2026年6月6日 星期六

《蒙山透關》

《蒙山透關》   講到修行,一定要注意「離」這個字,因為佛性本具一切功德智慧,但被無始以來無明幻妄所覆蓋,所以不能顯發妙用。如果稱性圓行的人,通過止、觀等方法離盡一切「境」、「覺」、「離心」以及「離離」之後,方能透盡業垢,成就大道。 (中略)   據《禅關策進》的記載,宋朝有一位蒙山禅師,在二十歲時就知道有宗門向上的事--《圓覺經》裡講的覺性本具的道理。到了三十二歲,他已經請教了當時叢林中很有輩份的長老,共十七、八位,但是很遺憾,他們徒有虛名,卻無實修。所以當問他們如何做工夫時,都答不出來,講不清楚到底該如何下手。 後來參「皖山長老」,這位善知識教授其在心念中看一個「無」字,十二個時辰中要「惺惺」--明明白白地看住它,就像貓等在洞口捕老鼠,又如雞孵蛋一樣,絲毫也不放松、不間斷,念念在茲,和「無」打成一片。 在還沒有透徹的時候,好比老鼠咬棺材一般,雖然沒有一點滋味,也不知何日能咬透,只是一心咬下去,不可以見異思遷與變化用功的方向。所以有些人念佛開始覺得很有味道,念了一段時間後,覺得沒味道。 大家要注意沒味道的有兩種:一種是逆境,如身體感覺重了,人生病了,愈來愈煩,這種沒味道是錯的;一種是人沒念頭、沒思想,坐也不知坐,覺得沒意思,也沒什麼問題,心裡面明是明的,就是沒味道,這是對的,千萬不要改變。 很多人做到這裡都改變了,認為修得沒味道,念佛有時也不知念了,或者心念細了,念頭也沒有,好像覺得沒有力了,認為佛號把握不住,其實這是對的,繼續做下去就會成功。可惜中途把它變了,學修另外一種法,認為剛學的法很有味道,跟上次剛學的一樣,修得很有味道,實際上你把上個法的功德挪用到這個法上去,是往回走,沒深入,只要你不變地深入下去,一定會打開本來。所以皖山長老告誡蒙山禅師說:「如此做去,定有發明時節」。發明就是心地開花,明見本性。   蒙山禅師聽了長老的話後,就非常精進用功,晝夜孜孜不倦地去體究。這樣經過十八天的時間,當他喝茶時,忽然領悟了靈山會上釋迦老子拈花示眾,迦葉微笑的真意旨,於是內心非常歡喜,認為已得正悟。而當請求三、四名長老印證決定所悟是不是真實時,他們都沒有說一句話,有的只是教他用「海印三昧」一法來印定,其他都不要管,蒙山也就相信了他們所指點的話,其實仍是相似之解,光影門頭,全然做不得主。   過了兩年,到了宋景定五年(西元一二六四年)的六月份,蒙山在四川重慶患了痢疾,晝夜拉稀一百次,病情十分危險,虛弱得就要死了。那時工夫完全不得力,「海印三昧」一點也用不得,從前的解會所得的知見,到此刻全然用不上,現在是有口說不得,有身動不得,只有等死的份了!這是業緣境界,同時在工夫中現前,又可怕又恐怖,心中悻惶不安,眾苦交逼。 但是蒙山禅師是個根性較好的人,是真為生死大事而向上參究的。所以在這種非常難透病患境界中,仍然能夠勉強提起精神來,把後事吩咐好後,就立即把蒲團墊高,裝了一爐香,慢慢地起來坐安穩,默默地在心中祈禱三寶與龍天,並忏悔從前所做的一切不善的惡業:「假如我大限當盡,願承蒙般若的力量,正念投生為人,少年早早地出家為僧,再繼續向上修行;如果病好,就拋棄世俗立即出家為僧,早日悟明大事,廣度後學。」 蒙山禅師發了這個願後,就提一個「無」字。大家一聽這「無」的聲音,有東西沒東西?「無」,這樣直下去一聽時,沒一個念頭,了了分明,這才是真的做工夫,回光自看「無」!不是向外看個空無,是看自己的覺性,往裡看當下的靈知真心。蒙山禅師這樣用功,沒有多久,髒腑開始動起來,內心種子翻騰不已,不管他!「只是不管他」這句話對於這種境界最管用,便是透關的寶劍。 過了許多時間,眼皮不動了,又過了一段時間,感覺不到有身,身體已經消失了,只有這個「無」字的話頭仍然還在不斷地照著。這一座一直坐到晚上才起來,病情已退了一半。再次坐下直到三更時分,病已經完全痊愈,此時身心輕安。  蒙山禅師透過這一生死大關,實為不易,可見因地純正的人,在修道的關鍵時刻才顯出力量來。   到了八月份,蒙山禅師就在四川江陵落發出家了。住了一年,起單行腳,一次在路途中做飯,悟到了工夫必須是一口氣做成功,不可以斷斷續續。許多人用工夫,剛剛得力,又因其他事干擾了,就像燒飯,剛剛冒氣,就斷了柴木,於是半生不熟,再燒也就不香了。那麼得力時有什麼體會呢?初步人覺得成了整體,呼吸、身體、覺受變成一個氣團或光團,凝聚不散,外境與內心也達到統一,就在這裡覺照,愈來愈細,其中經歷過平淡、真切、空寂、靈明等,直到契入真如。因此,工夫不可斷絕,一斷便前功盡棄,以後用功更難了。   後來蒙山禅師到黃龍祖師處,歸禅堂用功。第一次睡魔來了,抖擻精神,輕輕松松地就把它敵退了。第二次也這樣退走睡魔;第三次睡魔特別重的時候,就下地禮拜,也把它清除了,然後再上蒲團打坐。這樣敵退睡魔的規律與形式都已定了下來,於是就趁這個時候,打倒睡魔。 開始的時候,用枕頭睡一會兒,後來用手臂靠一下,再後來就不放倒身體了。這樣過了二、三夜,日夜都很疲倦,腳底下浮腫起來逼得很緊。忽然眼前好像黑雲散開,自身覺得如剛剛沐浴後出來一般清淨愉快。這時心底下的疑團愈來愈盛,不須怎樣用力提持,就能綿綿密密地現在其前。一切聲音、顏色等的五欲境界,以及稱、譏、苦、樂、利、衰、毀、譽的八風,都入不進去了。清淨心靈就像銀盆子盛著的雪一樣潔白一片,又如秋天的空氣一樣肅然寂靜。 此刻他心中思惟:工夫雖然做得很好,可惜沒有善知識給予指點、抉擇,於是起單到浙江。由於路途跋涉的辛苦,工夫在途中退失了。修行人在這個時候一定要注意,工夫上路後,不可太累或事務太多,應當一心護養定力,綿密保護,方能在力量充足時,徹底打開,永不退失。   及至,到了承天孤蟾和尚住持的寺院,歸禅堂打坐。發誓在沒有開悟之前,絕不起單到處跑。過了一個多月,工夫恢復了,這時又出現業報,遍身生了瘡,也不管它,捨棄對生命的執著,一心打坐做工夫,自然很得力。又透過了病患,做成了病中的工夫。   有一次蒙山禅師赴齋出門,一邊提持著話頭「無」,一邊走著,不覺有身有境,一直走過了齋家也不知道。於是透過了行走,做成了動中的工夫。到了這時,都好像透明水中的月亮,無論在急湍流水的灘上,還是在亂波之水中,觸也觸不散,蕩也蕩不失,活潑潑地,靈妙無比。   到了三月初六日正在禅堂打坐,舉一個「無」字,首座入堂燒香,「啪」地一聲,敲香盒發出聲音,忽然「囫」地一聲,識得自己本性,捉敗趙州和尚。這「啪」地一聲把身心根塵都脫盡了,靈光就在「囫」地內智迸發中,頓悟本來面目,於是作了下面的一個頌子:   沒興路頭窮,踏翻波是水;   超群老趙州,面目只如此。   頌中真意說,沒有一切妄念興起的時候,心路終於也就到了窮盡的地步,一旦踏翻前後無心的一關,於是徹底了悟原來波就是水--識即是智,妄即是真,一切不二,當體圓明。今日方知超群絕倫、風流千古的趙州老和尚,本來面目也只是這般模樣。   秋天的時節,蒙山禅師在臨安見到了雪巖、退耕、石坑、虛舟等諸位大長老,虛舟和尚勸他去見皖山禅師。   於是再回歸到原指點參「無」的師父那裡去了。皖山祖師見面便問:「光明寂照遍河沙,豈不是張拙秀才語?」蒙山禅師一聽正想開口時,立即被皖山祖師喝了出去--「不許你開口,還有這個在!」痕跡未盡。蒙山禅師當時已得體,而未起大用。所以在境緣起用中,還沒有透脫自在,因此,被喝出來後,行、住、坐、臥都覺得沒意思,定在寂體上。經過六個月,到了第二年的春天,因為出城外回來,上石頭梯子的時候,忽然胸中的疑團與窒礙等,像冰化了一般,一下子都消失了,不知道身體在路上走。就去見皖山祖師。祖師又問前面的話,這時蒙山禅師一上去就把師父的禅床掀翻,把師父也推倒了,到裡裏師父與禅案都徹底打破,心無掛礙,了無疑滯,掃盡痕跡,透脫圓活。從前未明的極其淆訛的公案,一一都曉了底蘊。   通過這樣一個例子,說明理解之後,第一做工夫應是真實做,不搞虛實樣子;第二對路途風光、諸般境界,應是真實掃,直到山窮水盡疑無路時,才能「柳暗花明又一村」,真境便會全體顯現。再經大手眼宗師印證透徹,方是圓活自在人!

2026年6月4日 星期四

修成「阿修羅」道?

(轉載自 湛樂法師)為什麼很多修行人, 其實是在修阿修羅道? 「修行若不轉心, 功德也可能變成阿修羅業」 常見阿修羅式修行表現: 1️⃣修行卻愛爭對錯: 總是與人爭辯是非,非要贏過對方。 2️⃣用佛法批評別人: 拿經論當尺,專門拿來丈量、 指責他人的過錯。 3️⃣在道場裡爭地位: 執著於名位與權力,在修行場所中拉幫結派。 4️⃣做功德起驕慢心: 累積了一點布施或功德, 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。 5️⃣不能隨喜別人: 見到他人修行進步或獲得福報, 心中產生嫉妒。 6️⃣越修行脾氣越大: 性格變得乖戾易怒, 容不下任何反對意見。 這樣的修行,其實是在修阿修羅道。 修行應以「慈悲、謙和、放下」為本,才能走在正道上。

2026年6月2日 星期二

『作偈子』

紹雲長老開示 :『作偈子』 虛老在世的時候,我記得有一次打七。海外回來幾個高級知識分子、大教授。他們來沒坐三天開始寫偈子,那個字寫得好漂亮。 老和尚說:「你出去找幾個破鞋底來。 」 「怎麼找破鞋底呀。」 「有事嘛。」找到以後,老和尚說:「你去拿個紙, 把它包起來。」「老和尚,您這是幹什麼?」 老和尚在包的紙上寫:這片臭鞋底,封將付於汝,並不作何事,專打作詩者。叫你自己打,自己拿著打。你來這裡是打七辦道的,作詩到你單位去作好了,我這裡要你作詩嗎? 第二天、第三天,跑了三四個。老和尚講:好啦,這就不罵他啦,不然還要作詩、做偈子。所以說,這個所知障害人吶。不但現在,過去也有。 大文豪蘇東坡,在家打坐得了好的境界,寫了幾句好的偈子:稽首天中天,毫光照大千。八風吹不動,端坐紫金蓮。叫書童送去金山寺佛印禪師。意思是他已到八風都吹不動的境界,端坐在紫金蓮上面了。佛印禪師看了莞爾一笑,在背面批了一個字:屁。 蘇東坡那時做潤州的府台,潤州就是現在的鎮江。書童拿回去,蘇東坡一看氣的馬上講:備船,我要過江去找這個和尚評評理。佛印禪師知道書童一回去,蘇東坡馬上就要來,就跑到碼頭上來回踱步等他。 船快到岸的時候,他在碼頭上高聲喊:好一個八風吹不動的大學士,竟然一屁過江來。蘇東坡在船上聽到感到很慚愧:好了,不去了、不去了,划船回去。所以講這個文字障害人哪。 唐朝時,王維、白居易賀知章他們這一些人都是真實修行。他們和禪師交往,談話,那些詩詞文化都是在心性中流露出來的啊,不是你搞了這麼一點點清淨境界,馬上就把這個詩、偈子搞出來,這就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了。你越這樣搞,越給自己增加妄想心。如果我再贊揚你幾句,那你的貢高心又起來啦,我就把你往山頭上推啦。 所以今天我在這裡說明一下子:以後誰要是寫偈子來,我不但不接待你,我還要罵你、打你,催你動身。 像老和尚一樣的,搞個臭鞋底,拿個紙包著,也是這幾句話:這片臭鞋底,封將付於汝,並不作何事,專打作詩者。因為我們這裡是看話頭,不是要你作詩、做偈子的。我們眾生無始劫以來,貢高我慢害了多少人有。 一般講貪嗔痴三毒,後面還有慢疑。貪嗔痴慢疑。慢就是貢高我慢,疑就是疑感,他雖然講信,但不是真信、不是切信,他是帶有疑心。這類眾生,同樣在這個堂中修行,人家能得到利益,他得不到。為什麼呢,他就被這個慢、疑障住了。可憐啊,他認為自己了不起,實際是不得了,不是了不起啊。

【向於捨】邁向解脫的階梯

(摘錄):【向於捨】邁向解脫的階梯 (作者:親嚴) 《雜阿含經》:『如是我聞:一時,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。爾時,世尊告諸比丘:『我今當說修八聖道,諦聽!善思!何等為修八聖道?是比丘修正見,依遠離、依無欲、依滅、向於捨;修正志、正語、正業、正命、正方便、正念、正定,依遠離、依無欲、依滅、向於捨,是名修八聖道。』佛說此經已,諸比丘聞佛所說,歡喜奉行。』 何謂「依遠離」呢?在《瑜伽師地論》:「云何遠離?謂五種遠離。一、惡行遠離,二、欲遠離,三、資具遠離,四、憒鬧遠離,五、煩惱遠離。」這是在修道行為及條件的依止處,與天台智者大師《小止觀》中述及的修道「二十五方便」的具五緣十分相似,此中五緣為:持戒清淨、衣食具足、閒居靜處、息諸緣務,近善知識。這是從正反面說明了在修行過程上所應具備的內外條件及生活依止。從生活上依止著遠離世俗鬧市、行為上遠離惡行,乃至心靈上遠離貪欲等煩惱,都是修道人在悠長修行生活上,所應該持守的基本模式。  「依無欲」即能依止於遠離種種貪欲染著的狀態,不再追逐五根對五境而生起的五欲染著。世間人隨著感官向外攀緣,眼根著於色境、耳根著於聲境、鼻根著於香境、舌根著於味境、身根著於觸境,因而生起種種苦樂諸受,愛取有隨之而來,互相追逐,不能自持。修道人並非要泯除一切感官功能,而是在與對境起觸受的時候,須警覺自身對之遠離貪欲染著,並依止著「無欲」這個方向而前進。  「依滅」即依止於寂滅,一切根境識、蘊處界、世出世間、煩惱的寂滅。這是學佛修行的最終極的寂滅,也是所有修學道法的依止目標。   最後「向於捨」,這是每一個修道行為都是以捨為手段。由於修行是為了要解脫,因此前面三個依止,是修道的一個個階段,由依遠離、依無欲、依寂滅,乃至趨向於這個徹底的捨棄,方達致解脫涅槃的終極目標。因此,在聖道的成就階段,捨乃是意味著完全放棄所有執著的狀態,才能與隨之而來的涅槃緊緊接軌。   【邁向解脫的階梯】   在修行的道品方面,從阿含經的傳統順序來看,一般的是行者以修習四念住為始,經過四正勤、四如意足,然後發起五根、五力,乃至七覺支(念、擇法、精進、喜、輕安、定、捨),這是進入菩提的前奏,最後便是八正道,從此踏入解脫的階位。 《大乘廣五蘊論》中,當論及「捨」的意義時,乃指出「捨」是依無貪、無瞋、無癡乃至精進的力量,因而獲得心的三種特性:「心平等性、心正直性、心無功用性。」   「心平等性」(遠離二邊)是內心遠離昏沉、掉舉等等過失,而達致心的平等性。「心正直性」便是內心平衡之後,逐漸能夠往前而不再歪曲、不偏不倚,直向解脫。「心無功用性」更是遠離一切雜染,把修行養成為良性習慣,自然而然地運用純熟,達到心無功用、任運自然的階段。 從依止於「出離心、離欲心」而達「心平等性、心正直性、心無功用性」,行者最終能夠捨斷我執與法執,達致一切寂滅、無上解脫的目標。 【感想:大乘禪宗的「明心見性」,末學將其看成「依滅」;「見性」乃依於泯息「妄想分別」,破除根本無明。「向捨」則是依於「本然清淨心性」的「心平等性、心正直性,運用於日常生活中,達到「無功用性」,成就三昧而不染一切煩惱。】

2026年4月17日 星期五

“五欲中的色欲”

【轉傳】(龍波Prajak Siriwanno):“五欲中的色欲” 老師舉了幾個例子 第1個故事 一位南方的內觀禪修導師出外行腳。當時他修行已經生起了初步的內觀智慧,但還沒有證得聖道、聖果。由於智慧生起,他對佛教非常虔誠,發願把生命奉獻給佛教,決不還俗。他還在戒堂裡發願:如果自己還俗,就願遭受某某不好的結果——總之就是不允許自己還俗。 後來他行腳到北方的南邦(Lampang),卻在森林中遇見了一位極其美麗的女子。一見之下,內心動盪不安,無法安住。想還俗,又害怕自己當初發的誓願;不還俗,心中又充滿愛戀與牽掛。結果他開始放縱自己,行為變得雜亂無章。朋友問他,他便如實相告。同行的僧人就說:“我們還是凡夫,佛陀不會計較這些的,不如去把發願改掉吧。” 他一聽非常高興,立刻進戒堂重新發願,請求改成可以還俗。 你看,這種力量大不大?絕不是普通的! 第2個故事 阿薑·曼·布裡達多(龍普曼)的一段事蹟: 有一次他去一個村莊托缽,那裡的村長是個大富翁,只有一個女兒,非常漂亮。父母見到當時還年輕的龍普曼,很喜歡,女兒也對他生起好感。父母甚至說:“請您還俗吧,我把女兒嫁給您。” 龍普曼看到這個女子後,內心也無法平靜,仿佛過去有深厚的緣分。 但他沒有隨順自己的煩惱。最終他決定:只要心中還有愛意,就不吃飯。第一天到第五天,他不斷問自己:“還愛嗎?”答案還是“有”。於是他連水也不喝。斷水三天后,身體虛弱得不行,再次觀照自己的心,最終這種愛意徹底消失。 當心清淨後,他才喝水恢復體力,然後馬上收拾行李,迅速離開那個地方。 第3個故事 在古代清盛(Chiang Saen),有一位大長老,智慧很高,也具備神通。有一天他去托缽,來到一戶人家,門前有一個剛出生的女嬰。這個嬰兒一見到他,竟然咯咯地笑。 長老一看,心中一驚:“糟了,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不行了。”因為這個嬰兒正是他過去的伴侶(宿世因緣)。他無法再留下,於是立刻離開,從清盛逃到南邦。從此兩人再無交集。那時候交通困難,他這樣離開,就成功避開了這段因緣。 總結: 關鍵在於——當我們遇到這種境界時,是“斷”,還是“續”? 如果繼續,就會發展成一段故事; 如果斬斷,也不會死,人一樣可以活下去。 (龍波Prajak Siriwanno)

2026年4月5日 星期日

佛使比丘談「空」

佛使比库 )“空”这个词,就这么一个词,不要轻视它,不要随便拿来玩。嗯,一切都是空的,但我们却迷惑地以为它不空;本来没有“人”,但我们却迷惑地以为有人;我们一直感觉有“人”、有“我”。实际上,它只不过是纯粹自然的生起,只不过是纯粹“行”的相续。嗯,这里的“行”,是指那种不停息的东西,是不断造作、不断形成的。不要把“行”理解成只是这个身体(注:泰语sankhara是身体或尸体的意思)那太狭隘了,那是小孩子的语言,说“行就是身体”,“行尽就是死亡”,这样说也对,但那只是很粗浅的一层。这个身体之所以是“行”,是因为它一直在被造作着;你试着让这种造作停止看看,这个“行”马上就会停住,立刻腐败。 你们学医的,比我更清楚,这里面一直都有所谓的“条件作用”(conditioning)在进行,在这个身体、这个“行”之中,所以它才能维持存在。现在还能存在,是因为这种条件作用在持续运作;如果这种条件作用一停止,它立刻就崩解了,比死亡还要快。因此,所存在的只有这种“条件作用的过程”(process of conditioning),一直在进行。不只是外在的方面——物质、事物、树木、动物——甚至到内在,也就是我们自己,都没有别的,只是这种“条件流动的过程”,一直在流动着。如果看见一切都只是这一点而已,那就是看见“空”了。然后不断这样看下去,直到不再执著任何东西——不执著身体,不执著心,不执著一切在心中生起的事物——那就是看见“空”了。心也就空了。当它看见外在的一切——整个世界——都是空的,没有“我”,心就立刻空了。它不知道还要去取什么,不知道还能抓取什么来作为“我”,于是心就空了。这种“心空”,是佛教所说的,不是流氓式的“心空”。所谓流氓式的“心空”,也有很多种:那是一种为了占别人便宜、顺着烦恼欲望而空,只是嘴上说说而已,那种就是流氓式的“心空”。如果是佛陀所教的“心空”,那是先看见世界是空的,然后心也空了,不执取,不知道要抓什么,这才是真正有用的“空”,是能灭苦的“空”。生也是空,老也是空,死也是空,它们就无法对我们做什么,不能使我们因生、老、病、死而受苦。五蕴是空的,我们也不执取其中任何一部分为“我”,让它随自然变化,它就自然地变化吧;被割、被削、被怎样都好,那只是自然的事情,不是“我”,不是“我们”。因此,当心看见空的时候,就不会爱,不会恨,不会厌恶,不会害怕,不会有任何这些。那么,当看见这种“空”时,智慧就充满其中,它自然知道该怎么做:该让它死,还是该维护它;该逃跑,还是该对抗,或是该做什么,它都能去做,但内心没有痛苦。如果没有这个法,就到处都是痛苦——躺着也痛苦,更不用说去对抗老虎、大象了,光是躺着也痛苦。一旦看见“空”,就没有痛苦了;静止时没有痛苦,面对危险也没有痛苦,面对生、老、病、死也没有痛苦——能够这样防护。因此不要以为这是荒谬的,说“空了什么都没有,那还要什么”,那是因为不理解这个词,把它翻译错了。“空”(suññatā)被误解为“虚无”,而“虚无”带有一种愚昧的、悲观的、消极的意味;但“空”并不是消极,也不是积极,它超越好与坏。一旦空了,一切问题就都结束了。涅槃也是空的,这就是说,到最后我们达到涅槃时,仍然是“空”。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,把“人”——这个“我”——看空,嗯,这个身心也是空,一切在身心上生起的也都是空。当这样看见“空”时,就没有执著,没有烦恼,于是就生起“无苦”;而这个“无苦”本身也是空的。这就叫做“一切皆空”,让“苦”空掉才是最好的。如果苦存在,它就会折磨我们;如果苦是空的,它就不能折磨我们。烦恼与痛苦皆空,这是一条捷径,可以说是一种“密义”的说法,一种最深奥的秘密方法——只要把“苦”看成空,就没有什么还需要去“灭苦”的了,这是多大的利益!但现在我们把一切都看成问题、看成实体、看成一个东西,于是就要去对抗问题,结果累得要死。如果我们有一种没有问题的心,即使必须去解决问题,我们也不会带着“这是多么困难、多么麻烦”的感觉去处理,一看到就已经痛苦了,那是因为没有看见“空”。嗯,如果把问题看成是空的,是纯粹自然生起的,那么它就变成一种有趣的学习,可以去清理、去解决,还能得到利益,占到优势。请好好地去观察这一点。假设我们遇到一只老虎,如果我们有“空”的这种认知,我们看见时,“我”是空的,老虎也是空的,那就不会害怕。不害怕之后该怎么做,就怎么做:要杀老虎,还是逃跑,还是爬树,都可以,总之不需要害怕,没有痛苦就行。如果不空,执著于它,看见的只是老虎的形相,那就会害怕。有的人甚至只看到棺材就害怕了,只是看到棺材的形体就害怕了,这愚蠢到这种程度。对于有智慧的人来说,没有“人”在生,没有“人”在死,没有鬼,棺材也不可怕;连真正的鬼都没有,也不可怕,那还怕棺材干什么?这就是阿毗达摩,是关于生命的阿毗达摩,是对生命必不可少的——条件不具足就会有苦,条件具足就没有苦。 先了解这一点,然后再着手医治烦恼的疾病,就会变得容易。这是一门属于精神层面的医学。时间已经到了,今天就讲到这里,因为还要去托钵,而且今天的路程比较远,所以要比往常更早结束。

2026年3月24日 星期二

檢視修行

修行到一定境界,你身上會有這些變化。比如人修到一定份上,會發現自己松了。不是那種懈怠的松,是過去困住自己的那些東西,不那麼緊了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卸掉了,業力一點點變輕,內在的能量卻越來越強。你不再被自己絆倒,也不再被人間事反復碾軋。 這種變化,有五個跡象: 第一個,是你不再急著證明自己。 被人誤解的時候,過去你是要跳起來的。你得解釋,得剖白,得讓對方明白“你不是那樣的人”。但現在你發現,解釋的衝動沒了。不是賭氣,是真的覺得沒必要。對方怎麼看你,那是他的事。你是什麼樣的人,由你的行為決定,不靠別人的嘴蓋章。你不再向這個世界遞交簡歷,等著被審核通過。你把那份力氣收回來了,用在自己身上。 第二個,情緒依然會來,但你不被拖著走了。 憤怒還是會冒出來,委屈也還會有,但這些情緒不再像以前那樣把你整個人捲進去。你能看著它們來,也能看著它們走。它們從你身體裡穿過,你卻不再是那個被紮在原地的人。你明白情緒只是信號,不是命令。它提醒你這裡有傷,但不代表你要立刻跳起來反擊。你可以等一等,等那個最烈的勁兒過去,再決定怎麼動。 第三個,你開始對無常心服口服。 以前你總想抓點什麼——抓住一個人的心,抓住一份穩定的工作,抓住一個確定的明天。現在你知道,抓不住才是常態。計畫趕不上變化,人心說變就變,你以為牢靠的東西,說塌就塌。但你不再跟這些事較勁了。不是認命,是認了“本來如此”。無常不是老天故意整你,是它就是這麼運作的。你順著它走,反而走得輕省。 第四個,你更入世,卻不被世俗吞沒。 你照樣工作,照樣和人打交道,照樣處理那些瑣碎的破事。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也知道做完之後要退回到哪裡。你不把自己全扔進去。事情來了就做,做完就放下。別人誇你,你不飄;別人罵你,你也不塌。你在人群裡,卻不屬於人群。你有一塊自己的地,別人踩不進來,你也從不拿它去換任何東西。 第五個,你越來越安靜,但生命力更強了。 那種安靜不是沒話說,是不想說廢話。過去你總想填滿每一段空白,怕冷場,怕被忽略。現在你享受那種不說話的時刻。你坐在那裡,聽別人說,看別人鬧,心裡清清楚楚。你不再急著表達自己,反而看東西看得更透。那種安靜底下,是更有勁的東西在長。你不張揚,但你知道自己比以前能扛事。 你依然在人間,吃該吃的苦,享該享的福。你不躲,不逃,也不抱怨。只是所有事情經過你的時候,你知道它們只是經過你。你不把自己搭進去。 慧之光的實修筆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