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2月28日 星期五

禪定的障礙與對治《禅修要诀》

禪定的障礙與對治《禅修要诀》 文殊菩萨的化身、藏地大德全知麦彭仁波切流传下来一个禅修窍诀,这是真正的成就者,把佛经的意思加上自己的修行经验,总结而成的一个非常具体的修行方法。 在《禅修要诀》中,介绍了禅定的五种过患和八种对治方法,以及禅修所需要依靠的六种力量、五种验相以及使心专注的九种方法等。 要知道,前辈上师的窍诀非常重要。印度的很多成就者说过:“远离上师窍诀的中观,是中等的中观。”为什么只是中等?这是想告诉我们:离开了上师的窍诀,任何理论都没有意义! 一、禪定的五種過患 修禪定的時候,有一些障礙會影響我們的修行,歸納起來,大致為五種: (一)懈怠。懈怠,是貪著吃喝玩樂而不想修行的念頭。修行沒有成果,都是因為懈怠。如果懈怠,就根本不能進入禪定,根本不可能修行。 (二)遺忘聖言。聖言,也即上師教給我們的修行訣竅與方法。修禪定的時候,把上師講的訣竅都給忘了,致使無法正常修行,就叫遺忘聖言。 (三)昏沉和掉舉。昏沉屬於無明煩惱,因為頭腦迷糊、神志不清,所以不能專注於修行目標或所緣境;掉舉屬於貪心煩惱,思維曾經吃喝玩樂的景象而心向外散亂,故而無法專注於目標。這兩個是所有禪定最大的障礙,甚至會影響到禪定的本質。 (四)不行對治。在修行的過程中,心裡已經開始昏沉、掉舉,不是昏昏欲睡,就是胡思亂想,心根本不在目標上了,卻不採取任何措施,根本不控制、不對治,任其發展。即使前面修得不錯,後面也會變得很糟糕,就叫不行對治。 (五)無沉掉時行對治。當心安住在平靜狀態,沒有昏沉、掉舉的時候,卻強行去擾亂這個狀態。比如多此一舉地去觀察:我現在安住的境界是阿賴耶識還是心的本性光明,是無常還是痛苦等等,強迫讓自心離開禪定境界,這叫無沉掉時行對治。 五種障礙當中的前兩種,會影響進入禪定;第三種,會影響禪定的本質;後面的兩種,會影響禪定的發展。所以,作為修行人,首先一定要設法對治、祛除這五種障礙。 二、五種過患的八種對治方法 五個障礙怎麼樣對治呢?可以用八種方法,也即八對治行來對治五種障礙。 (一)信。也即對禪定的信心。信心有三種:第一是相信禪定的方法,能夠清淨、淨化我們的內心,並讓我們得到智慧等等;第二是在每次修禪定的時候很有興趣。其實,世間任何一個工作都是如此,做喜歡的工作和做不喜歡的工作,效果是截然不同的;第三是渴望、追求禪定的境界。 (二)欲。也即慾望,意思就是追求、希求禪定。 (三)勤。也即精進、努力。 (四)輕安。開始修禪定的時候,心裡會覺得很枯燥,身體坐久以後,會感到腿痛、不舒服等等。但是,當禪定訓練好以後,就會產生禪定的喜悅——心裡很平靜、很舒服,不但內心快樂,而且身體保持毗盧七法的姿勢坐了很長時間,也不但沒有不適應的感覺,反而很輕鬆,這就叫輕安。在禪定境界比較高的時候,才會有輕安。 依靠信、欲、勤、輕安四者,就能驅除懈怠。其中前三種是方法,輕安是結果。 還有四個最重要的對治方法:正念、正知、作思、捨。 禪定效果不好,往往是因為不知道何時需要用怎樣的方法去對治。就像木匠首先要準備好所有的工具,到時候需要什麼就用什麼一樣。修行人也要先準備好對治的方法,以備不時之需,所以,後面四個工具非常重要。 (五)正念。正念的意思,就是一直不離開、不遺忘修行的目標。比如,在修菩提心的時候,不知不覺就走神了,去想工作、家庭、婚姻等事情,走神很久自己都沒發現,這就是因為沒有正念。如果有正念,不管修什麼,意識一旦離開目標,立即就會發現,馬上就可以調整回來,中間一分鐘都不會浪費。 (六)正知。「知」 的意思,就是知道。在《修心七要》和《四法印》(見《慧燈之光》)當中,講過一個側面的監視或者觀察,這就是正知。正知非常重要。如果有了正知,在修行的時候,有沒有昏沉、掉舉,都清清楚楚。否則根本不知道有沒有掉舉、散亂、昏沉,雖然修了一兩個小時,但這一兩個小時怎麼過去的,卻完全不清楚,這都是因為沒有正知。 (七)作思。如果發現有昏沉、掉舉,一定要採取措施控制、對治,這叫作思。《阿毗達磨》當中講過五十一個心所,其中一個心所就是作思。其實,做任何一件事情,都會有動機:我要去上班,我要去吃飯,這些念頭怎樣產生的呢?因為在我們內心當中,有這樣一個心所、動力或功能,就叫做作思。 (八)捨。「四無量心」當中的「捨」和禪定八對治行當中的「捨」是不一樣的。八行當中的捨,是禪修時,如果沒有昏沉、掉舉,就要保持心的平等、平靜,不要去擾亂、動搖這個狀態,讓它一直保留、持續,這叫做捨。 以上八個對治,可以去除五個障礙:「捨」可以作為無沉掉時的對治,作思則對治不行對治。正念則可以對治沉掉、遺忘聖言等等。 三、六力 (一)聞力。也即聽聞的力量。 (二)思力。也即思考的力量。 如果不聽聞、思考佛法,就既不懂得不修禪定的過患,也不知道修禪定的好處,更不知道修禪定的方法。就像盲人一樣茫然無措、一頭霧水,其他力量都談不上。所以,首先聽聞、思維非常重要。 (三)正念力。 (四)正知力。 (五)精進力。 (六)串習力。串習就是修行。 這些內容不需要一個一個解釋,大家基本上應該知道。 四、四作意 四作意,也即禪修的四個過程。 (一)力勵運轉作意,這是佛教標準詞彙。剛開始修禪的時候,修行人心靜不下來,很痛苦,這時候需要費很大的勁,所以叫力勵運轉作意。 (二)有間缺運轉作意。在此階段中,即使中間會間斷,如果用心、用功,採取措施對治,還是可以繼續禪修。 (三)無間缺運轉作意。這已經是很高的禪定境界了,此時無論任何障礙,都不能間斷我們的禪定,所以叫無間缺運轉作意。 (四)無功用運轉作意。這是更高的禪定境界了。之前的三個階段都需要用功才不間斷,但此階段根本不需要用功,自然而然就能安住在禪定當中,根本不會間斷。 這些都不是具體的方法,而只是禪修的階段。此處最高的無功用運轉作意,都沒有到四禪八定的第一禪。在此基礎上繼續修行,獲得很明顯的輕安以後,才修到四禪的第一禪。我們經常說四禪八定。大家似乎都覺得四禪八定很簡單,其實四禪八定不是那麼容易抵達的。按照《俱舍論》的說法,無功用運轉作意,也叫欲界一境心。欲界是三界當中最低的層次,而四禪卻是位於欲界之上的色界之心。欲界一境心只是欲界當中比較好的狀態而已,還沒有進入四禪的第一禪,更沒有進入無色界的禪定。 五、五種驗相 (一)陡山水,剛開始修行的時候,我們的內心一剎那都不能停下來,平時沒有的雜念,這時候都會紛然出現,比不修行的時候還厲害。所以,此時的內心,就像陡坡上流下來的水一樣,故稱為陡山水。 修禪定的過程中,一定會出現第一個階段,所以一定要設法超越。有些修行人在這個階段就被打敗了,最後連看到自己修行的地方都會生起厭煩心。因為缺乏勇氣,過不了這個關,反說自己沒有福報,和這個法沒有緣分等等。其實這不是福報不夠,也不是和這個法沒有緣,這是心的自然規律,因為從無始以來,我們從來就沒有調伏過自己的心。就像運動員在剛開始接受訓練的時候,如果怕苦怕累,就不可能成功一樣。在遇到修行障礙時,也要有足夠的勇猛和信心,決不能輕言放棄。 (二)峽谷水 雖然峽谷的水流很急,但和陡山水比較,還是好多了。此時的念頭,也比上一階段稍稍平靜了一點。 (三)大江河 雖然大江河的水在流動,但遠沒有峽谷水那麼湍急,已經緩和多了。此時的念頭,也比上一階段平靜了很多。 (四)離濤大海 遠看大海,似乎一動不動,沒有什麼海浪,但到近處一看,它一直都在動搖。此時的心,也像看似沒有波濤的大海一樣,但已經比前面幾個階段平靜多了。 (五)須彌山王 須彌山王,是佛經所講的一座很大、很高、如如不動的山。雖然此時的心已經非常穩定,所有的思維都放下來,身體像融入了虛空一樣。出定的時候,身體就像從虛空當中突然間產生了一樣,但這種境界也只是欲界一境心而已。修四禪八定的外道苦修者,也可以達到這個境界。如果在此基礎上,有出離心、菩提心和證悟空性的智慧,那就很不錯了。如果沒有出離心、菩提心與證悟空性的智慧,僅僅是山王一樣穩定,就可能和解脫根本沒有關係。所以,我們不要以為心靜下來就很了不起。雖然這個境界和證悟的境界有些相似,但卻不是證悟。 六、九住心 禪宗會用「十牛圖」,來形容普通人的散亂之心慢慢得以馴服,最終趨於平靜的過程。藏傳佛教的密宗,會用一幅來自於印度的「大象和猴子圖」,來形容這個過程——從大象的全身都是黑色,然後逐一部位慢慢變白,最後通體純白。 (一)安住心 以修空性為例:在通過中觀的方法修空性時,首先用中觀推理的方式去推理,從而斷定一切萬法都是空性。當對空性有了很強烈的感受以後,心就一直停留在這種狀態當中,不離開、不散亂,這叫做安住。 修無常等等也是一樣,當深深體會到一切都是變化無常的時候,心就安住在覺悟變化無常的境界當中,這就叫安住心。或心裡什麼都不想,處於很平靜的狀態當中,不去擾亂,讓它保持,這也叫安住心。 這時候,我們的內心會冒出各種各樣的念頭,隨即這些念頭又消失無蹤,像閃電一樣一剎那都停不下來。此階段,需要用六力中的第二力——思力。我們要去思考:雖然我現在安住有這麼多的困難,但這是我必須經過的階段,所有修行人都是如此,我一定要突破、超越這個階段,要度過這個難關,否則生生世世都沒有希望。從無始以來到現在,自己每天除了晚上深度睡眠以外,都在思維貪、嗔、癡。貪、嗔、癡的結果,就是地獄、旁生、餓鬼。所有的機會、所有的時間都浪費了,這是多麼可怕啊!之後進一步去思考修禪定的利益:就像治病也要承受動手術、針灸的痛苦一樣,修行雖然有點枯燥,但是還是要忍受,因為暫時的枯燥、痛苦,可以換來以後的解脫。 「安住心」階段,也是「四個作意」當中的「力勵運轉作意」階段。此時在五種過患當中,對我們影響最嚴重的是懈怠。八個對治力當中,我們最需要的,是信、渴望、精進三者。「六力」當中,此時最重要的是思力。 (二)攝住心 雖然一開始心很散亂,一秒鍾都不能停歇,但一定要設法採取措施,把心攝收回來,讓修行的心持續不斷,就是攝住心。此時還不會有什麼修行結果,還是雜念紛紜,很難維持平靜的狀態,哪怕能有一分鐘、兩分鐘、五分鐘,已經很不錯了。此階段,屬於力勵運轉作意階段。 (三)解住心 就像修築渠道,把河流的水引到需要的地方一樣,通過思維正知、正念,就能讓心停留在目標上,這叫做解住心。 此時需要正念、正知與作思。以修空性為例,心一直不離開空性,一直專注於空性,就叫做「有正念」。假如空性的觀念在心中消失,被遺忘了,就是失去正念。正念消失的時候,如果沒有意識到,就叫沒有「正知」。若能及時察覺,就叫做具備正知。察覺以後,就要「作思」。當心比較平靜,但觀修的感受已經不存在了,就像發呆的狀態一樣時,要立即採取措施,重新思維、恢復剛才的境界,這個過程叫做作思。本來發呆是比較平靜的,也可以算是一種寂止。但因為其中既沒有證悟空性的體會,也沒有觀想佛像等所緣境,更沒有思考人身難得、死亡無常、菩提心、慈悲心等主題,沒有勝觀,就不叫真正的禪定。 在前三個階段,修行的力度非常微弱,而雜念卻強壯有力。我們的心就像被風吹在空中的一張紙,根本沒有自由。風往哪裡吹,就往哪裡飄,即使一個小小的念頭,都可能會摧毀我們的禪定,所以一定要用功,要像修築堤壩抗洪一樣,去奮力抵抗、調服各種各樣的雜念。此三階段,也屬於五個驗相當中的「陡山水」。 在前面這三個階段當中,最重要的是解住心。因為安住心只是剛剛開始安住,攝住心只是堅持而已,而解住心卻是將散亂的心收回來。此時除了需要正念以外,還需要八行當中的捨與勤。所謂「捨」,即在心稍稍停留之際,不要去擾亂它。還要「勤」,勤奮、精進,三者缺一不可。對修行最容易生起厭煩,最容易放棄修行的時候,就是在這三個階段。所以一定要設法突破這幾個關卡,突破以後,就沒有太大問題了。 (四)轉住心 心稍稍可以平靜下來,沒有那麼大的困難,也就不太痛苦,反而有一點點嘗到禪定的甜頭,自然而然對禪定有了一定的興趣、信心。此階段正念非常重要,此時的正念力,也會比前三住心的時候強一些。修行引導書中講過一個比喻,就像禿鷲等大型鳥類在看到食物的時候,不會立即去吃食物,但也不會放棄食物,而是一直在空中盤旋。同樣,此階段修行的時候,內心始終能保持一個比較模糊的目標或所緣境,雖然不是很清晰,卻一直存在。不像前三個階段,有些時候目標會從內心徹底消失。因為此階段比前面三個住心稍微得到了一點點禪定功夫,可以一直抓住所緣境,始終都能保持觀修的狀態,不讓它徹底消失。 怎樣提高正念力度呢?就是專注於所修的所緣境——出離心、菩提心、空性等等,反覆串習、反覆觀修、反覆思維、反覆回憶。 (五)伏住心 此時正念的力度更是有所提高,禪定的狀態比前面更加穩固。不但心比較平靜,有些時候還可以很清晰、很穩定,沒有雜念。只是這種穩固、清晰的狀態極其短暫,不會維持很久。就像採蜜的蜜蜂,雖然會在一朵花上停留,卻不會很久,吮吸花精以後,又會飛到另一朵花上,但無論如何,終究可以在一朵花上停留一會兒了。同樣,我們在修行的時候,也可以專注在所修的菩提心或空性境界當中,在一段時間內保持一動不動。這樣自然而然會對禪定生起一些興趣,開始享受到禪悅的滋味。 第四和第五住心的時候,我們的內心,屬於五種驗相當中的峽谷水。相對來說,心比較平靜,但一些細微的念頭根本沒有停止,只是一些粗大的念頭停止了而已,而且仍然會產生各種各樣的念頭。 (六)息住心 念頭開始平息,內心比較平靜。比如,若想專注於出離心,就不會離開出離心,出離心的感覺也比較清楚。若是修空性,也會直至最後出坐為止,一直都停留在空性的境界中。無論修出離心、菩提心、禪定,還是修密宗的生起次第,都不會離開所緣境。就像箱子裡的蜜蜂,雖然會在箱子裡飛來飛去、時高時低,但始終不會離開封閉的箱子。 這時需要八對治行當中的捨,也即比較強調平等。專注的時候,不要去擾亂這個狀態,也即無沉掉時行對治。另外還需要強調正知,要始終不離開正知——保持側面的監視。監視自心的狀態,監視自己的禪定。誰去監視呢?就是我們的意識。因為意識是自知自明的,它本身就具備這樣的特殊功能,既可以思維,同時也能感覺到自己在想什麼。如果沒有正知,在產生掉舉、昏沉的時候,根本發現不了,就會讓後面的禪定變成胡思亂想。如果有正知,一產生雜念,立即就能發現,並採取措施對治,之後又可以繼續修空性、菩提心等法。同時正念也很重要,也即隨時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所修的所緣境。如果正念從內心當中徹底消失,心裡就沒有可修的內容了。如果已經產生了掉舉、散亂和昏沉的時候,最需要的就是作思。作思也即採取措施。作思完了以後,心又會恢復到原來的禪修狀態。 不同階段,需要有不同的對治力。能夠恰到好處地運用相應的對治工具,就是好的修行人,這種修行人也一定會有進步。 (七)滅住心 很多的煩惱、雜念已經熄滅,二十個隨煩惱也開始消失。 煩惱有兩種:根本煩惱與隨煩惱。貪瞋癡等非常嚴重的煩惱,叫做根本煩惱,隨著根本煩惱而起的煩惱,叫做隨煩惱。比如說,當一個嗔恨心產生的時候,嗔恨心是根本煩惱,隨之而生的仇恨、抱怨、不滿,就叫做隨煩惱。 因為沒有這些隨煩惱,心更加平靜,所以叫做滅住心。當然,如果修的是世間禪定,此處所謂的息滅煩惱,就只能是控制,而不是斷除。我們必須知道,雖然只修禪定也可以減少煩惱,但如果沒有出離心、菩提心、空性,就只能降低煩惱,而不能斷除煩惱。 譬如,修四禪八定的時候,必須要超越欲界,才能進入四禪的第一禪。超越的方法是什麼呢?就是要消滅欲界的粗大煩惱。但這只是暫時的消滅,而不是徹底的斷除。要斷除煩惱,必須在禪定的基礎上有證悟的境界。 息住心與滅住心的境界,對應於五種驗相當中的大江河。雖然有一些細微的念頭,卻不會有太粗的雜念。此時必須要用功,如果不用功精進,就會一直停留在這個狀態,甚至還會退轉。 從解住心到滅住心,屬於有間缺運轉作意。如果不用功,就會有一些煩惱或雜念來破壞禪定的狀態,甚至可以讓禪定完全停止,但如果用功,就能繼續保持禪定。所以此階段精進力非常重要,以精進的力量,就能讓禪定的力量提高、發展、成長、壯大,後期將出現五個驗相中離濤大海的境界,以進入後面的無間運轉作意。 (八)性住心 在前面的基礎上用功、精進,就開始進入無間運轉作意的狀態——任何雜念煩惱,都不會完全摧毀、破壞、間斷禪定狀態。此階段,屬於離濤大海的境界。 (九)持住心 進一步用功,就是持住心。此時已經進入無功用運轉作意階段,不需要用功,心自然而然都能保持很平靜的狀態,就像色界的眾生。 《俱舍論》中講過,色界的眾生不能思考,只要一思考,就會立即進入禪定的境界當中。而欲界眾生就可以聞思修。色界眾生只有聞,相互之間可以用語言來溝通,卻沒有思。欲界有些偏於寂止修法的人,也常會在思考的時候,立即進入無記的狀態當中。 雖然此階段心很平靜,不會有各種各樣的雜念,但若沒有證悟的智慧,就不能解脫,而只能叫做欲界一境心。一境,即專注在一個對境當中。此對境有可能是空性,也有可能是出離心、菩提心等等。但沒有智慧的禪定,就只是寂止,還不能超越欲界的範圍。 此時進一步去修,就能獲得山王的驗相。當然,這並不能說只有在此階段才有山王的驗相,而是在此階段,山王的驗相開始出現。在六力當中,此時最重要的是串習力。八對治行當中的輕安,會在此階段出現。禪定越修越適應,整個身心進入禪定境界的時候,會感到很舒服。很多外道修行人,就會耽執於這種禪定的喜悅。但如果太執著,這種禪悅反而會影響心的平靜。 七、四禪定 繼續再修,這個感受會慢慢淡化,最後淡化到一定程度,找到一個平衡點之後,就超越了欲界,進入四禪的第一禪。雖然人還是欲界的人,身體還是欲界的身體,但精神狀態已經超越欲界,進入色界。按照顯宗的說法,整個身體無法轉化,但身體的某些部分,比如五種感官,就會因禪定的力量而發生改變,繼而產生神通。比如,眼根轉化以後,肉眼周圍就會產生一種全新的眼球結構。《俱舍論》中講,這是一種非常細微的光或微塵,也叫做天眼。有了天眼以後,就能看到很遠地方的東西,或細胞、細菌、原子、分子等細微物質的結構,或能像X光一樣,穿透牆壁、山脈等有礙之物,看到人的內臟與其他肉眼不可見的東西。 除了天眼,耳、鼻、舌、身都可以更新、升級、提陞,並產生一些特殊功能:既可以看到以前看不到的東西,也能夠聽到以前聽不見的聲音等等。很多外道為了獲得這些神通,會專門去修禪定。佛教不會追求神通,不會特意去修這些神通,但也不會拒絕。佛經上也講過,對凡夫來說,神通的說服力遠遠超過了理論的說服力。很多人都不會去思考深奧的理論,卻很容易相信神通。有了這些神通以後,也可以將其作為弘法利生、度化眾生的一種工具與方便。 但我們也不要過分迷信、追求神通,很多時候,有神通也不一定是好事。有些普通人在被鬼神加持以後,也會臨時產生一些神通。這些神通,就會變成修行的障礙。 曾有一群人在藏地的某個地方閉關修行,其中有個人就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種特異功能。他的眼睛可以看到七八公里乃至十幾公里以外的東西,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什麼人到閉關處來了,哪些人給閉關者供齋來了,他們穿著什麼樣的衣服,口袋裡裝著什麼東西等等。因為有了這個神通,他的心就再也靜不下來了,所以影響了修行。 當他將此情況告訴上師以後,上師趁他不備,猛然間把自己的念珠掛在了他的脖子上。兩三天以後,這個人的神通就沒有了。這種神通,就不是通過禪定產生的,而是被鬼神加持的。鬼神為什麼要這樣加持?這就是所謂的道高一尺、魔高一丈。修行人在修行的時候,一定會有障礙出現。有了神通,就會產生傲慢心,認為自己了不起。如果沒有上師在身邊時時提攜,就意識不到自己的過失。長此以往,修行就會受影響。這樣的神通,就是修行的障礙與惡魔。 甚至,神通還會成為墮落的幫兇。譬如,如果提婆達多沒有神通,就不會造兩個五無間罪。所以,神通既可以弘法利生,也可以造作惡業。但在四禪基礎上修出來的神通,是不會去做壞事的。因為修到四禪的人,已經控制了貪慾心,控制了欲界的煩惱,所以不會利用神通來做壞事。被鬼神加持而產生的神通,就說不清楚了。所以,對真實的神通,我們既不追求、羨艷,也不打擊、拒絕。當然,被鬼神加持的神通,就要嚴加防備了。 第四禪的狀態,比一禪、二禪、三禪細微,又比無色界的八定粗大,加之也有意識的活動,所以在四禪的基礎上,可以修很多禪定:可以修他心通,也可以預知未來、回憶前世。大乘佛教的見道,就是在第四禪的基礎上證悟的。 在四禪上面,即是無色界的禪定。無色界的禪定當中,不會有任何神通,因為它太細微了,基本上沒有意識的波動,所以在此上面也不能證悟。 就像大乘有見道一樣,小乘也有見道。多數小乘行人的見道,是在第一禪到第四禪的基礎上證悟的。另外,盡管在欲界一境心上面也可以證悟,但這種證悟不會有神通。從證悟的角度,斷除煩惱的角度而言,欲界一境心上證悟的阿羅漢和其他的阿羅漢完全一樣,但卻跟普通人一樣沒有神通。比如,有些阿羅漢會在森林當中迷路,有些阿羅漢托缽化緣的時候,會不小心踩到毒蛇,這些情況,都是禪定功夫不到家的表現。 但大乘佛法的佛菩薩,卻沒有這樣的分別。佛陀具備所有的功德,不可能分成沒有神通的佛和有神通的佛。 八、禪定與證悟 當然,要達到第四禪,並不是輕而易舉的事,主要取決於自己的功夫。但即使沒有修到四禪也沒問題,大乘佛法從不會講沒有修到四禪就不能證悟。即使野蠻粗暴的欲界眾生,也能夠證悟。大圓滿、大手印等密宗修法,就更沒有太多對禪定的要求,如果其他條件具備,根基比較成熟,即使沒有禪定基礎,也可以證悟。若能證悟,之後就修寂止和勝觀結合的止觀雙運,這樣就成為非常完整的解脫道了。 在欲界一境心階段,每當靜下來的時候,會感覺整個人的身體完全消失在空中,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,並能在七天中保持這樣的境界,不起任何念頭。從無念的境界中出來的時候,會感覺彷彿整個人是從無到有,突然從空中誕生的。無念的狀態和禪宗的不可思、不可言,大圓滿的很多名詞所描述的狀態非常接近。所以有的人僅僅停留於此,就以為自己開悟了。 其實,無色界的天人一直都在這種狀態當中,不是七天、一年、兩年,而是幾百萬年、幾千萬年,但仍然沒有證悟,最後還是會墮落,甚至有可能會墮落到地獄、旁生道,所以,四禪八定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境界,甚至有可能與解脫沒有一點點關係。 從大圓滿的角度來講,四禪八定和證悟,阿賴耶識和法身,意識與智慧之間雖然相似,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差別。大圓滿的上師們,會根據弟子的描述,予以相應的指點。 打個比方,有個老師帶著一群孩子去參觀動物園。到了大門口,老師告訴學生,你們自己去看,我在門口等著。你們每個人回來以後,都給我講講自己看到了什麼。孩子們回來匯報以後,老師就能根據他們的描述,知道孩子是不是真的看到了老虎、獅子等等。修大圓滿也是如此,在上師教了修行方法以後,就靠弟子自己去修,然後將修行的境界告知上師,上師就能知道弟子修到了什麼程度,該得到什麼樣的指點。 過去很多經驗豐富的上師還說,修行好不好,主要在於是否有正知正念。時時刻刻都要監視自己的心,一旦發現問題,首先調整。調整以後,還要對自己發誓:決不能再走神!雖然這僅僅是向自己發誓,但這也是一種自律、自我約束,也會對自己的修行有所幫助。 另外,對初學者而言,在剛開始有了修行感覺的時候,時間不要停留太長,要在最好的時候間斷,然後又去觀察,再停留,這樣就能一直保持比較好的狀態。內心的自然規律都是這樣,任何念頭和境界都不會停留很久。比如,當有人謾罵、侮辱我們的時候,我們剛開始會很生氣,但嗔恨心也會慢慢淡化消失;同時,對自己喜歡的東西也是這樣,剛開始愛不釋手,然後開始趨於平淡,最後甚至會產生反感。關於這一點,心理學家也有類似的結論,只是沒有佛講的這麼透徹而已。 以上介紹的禪定修法,包括了八對治、六力、四作意、九住心、五驗相等很廣的內容。如果再略一點,則有了對禪定的信心,以及八對治當中的「勤」,就可以進入禪定。正式修禪的時候,則需要正念、正知、捨、安住,這樣一共有六個條件。更簡單的要求,是一開始,需要對禪定的信心。正式修禪的時候,則需要勤、正知、捨三者,這樣一共有四個條件。如果再略,那就包含在兩個條件當中:第一是信心,第二是安住。最最簡單的要求,就只有一個,那就是安住!只要能安住就可以了,其它都是為安住而立的。若能將上述內容銘刻在心,就隨時都可以修禪定了。 對利根的人講禪定,只需介紹安住;對鈍根的人講禪定,那就得講八對治,六力,四作意等等一系列的要求。自己是利根還是鈍根,不需要問別人,自己靜下來觀察自心,不超過五分鐘,就能對自己的根基瞭如指掌。如果一分鐘都靜不下來,更沒有證悟空性,卻妄談自己是利根。那就讓人無話可說了。當然,我們也不要因為自己暫時可以安住一會兒,就飄飄然、欣欣然起來。有些動物冬眠的時候,可以三四個月不吃、不喝、不思維,這也並不能代表解脫。 釋迦牟尼佛也說過:我把修行的道路、方法、理論已經和盤托出,能不能解脫,都要靠你們自己。佛再怎麼樣慈悲,都沒有辦法強制性地讓我們獲得解脫。修行需要踏踏實實的態度,我們既不能高估自己,也不要妄自菲薄。經過長期的努力,才能慢慢過濾掉那些非常糟糕的念頭,保留下最純潔的光明智慧。我們既不能對一開始的失敗悲觀失望,同時對自己也不要有過高的期望。即使上師說你是利根,也可能只是為了鼓勵你,所以不要高興得太早。 另外,雖然證悟以後,一小時修行的效果將遠遠超過證悟前修行一年或幾個月的效果。但初步的證悟,也只是相當於到了高速路口的收費站,之後還要走很長的路,才能抵達目的地。 修行是一個長遠的問題,並不是二天三天就可以解決的,必須要有耐心。很多人喜歡打禪七,這雖然很好,但我們不要妄想在十天半個月內,就可以修出四禪八定。六七天的訓練,也許可以讓心平靜一點,但如果只坐一個星期,馬上又回到世俗紅塵當中,或許只要兩三天,就會從根本上毀掉之前的「戰果」。所以,恆常不懈的堅持尤為重要。 這是麥彭仁波切傳下來的一個禪修訣竅,可以說,沒有任何一個《大乘阿毗達摩》和小乘的《俱舍論》解釋當中,會講得這麼具體。這是真正的成就者,把佛經的意思加上自己的修行經驗,總結而成的一個非常具體的修行方法。要知道,前輩上師的竅訣非常重要。印度的很多成就者說過:「遠離上師竅訣的中觀,是中等的中觀。」為什麼只是中等?這只是想告訴我們:離開了上師的竅訣,任何理論都沒有意義!

2025年2月21日 星期五

夢參長老|開示採陰補陽

夢參長老|一些天魔外道通過邪淫收人精氣,修行人務必要守好戒律,千萬不要上當 我們那邊修那幾個小房,那鍋爐還在,我就住那鍋爐旁邊。天津有個居士帶來五、六個女孩子,那個天津女居士是跟我說:「老和尚,你老了,你想不想年輕?」 我說:「我想年輕,下輩子吧」! 她說:「不是,我有辦法能讓你年輕」。 我說:「你有什麼辦法?」 她說:「你跟我到天津去,咱們自己成個精捨,我讓這些個女孩子陪著你,我這些女孩子有神通的。」 同時她讓我聽有個小女孩。她說:「你聽聽,肚裡有個小孩在那說話,童真說話……」 我一聽這簡直妖魔鬼怪來了,這就跟這個天魔入體一樣的,邪魔外道。我說:「我不想年輕,你們走開吧!我們這個廟不會接受你們這些個胡說八道的!」 還記得吧?有那麼個帶來幾個女孩子。我就住那個屋,隔壁那個是我念佛堂。帶這個女孩子她說什麼呢?跟我講收人精氣。就是讓那女孩子跟別人行邪淫,收人精氣。 收完了幹什麼呢?補,補她。她說:「你要去了,也補你」。 我說:「我不要補了,我補不起了!」 所以天魔不是經本上,人間就多。 天津、北京有時槍斃的,我所知道的害了多少女孩子?像那鄉下女孩子。什麼採陰補陽、還精補腦,就是這種邪魔外道、天魔外道,千萬莫上當,老老實實修行。不是經本上,現在社會上這類事很多。 我們東北到哈爾濱去講經,就是四、五年前了,一個大學畢業的女孩子向我講得很多,跟我們出家人做不淨行。 我說:「你下地獄不曉得下多少次,下了就出不來了。」這類事我想我們諸位道友都知道,千萬要宣揚正法!

2025年2月14日 星期五

《觀念念即住,覺妄妄皆真》

紹雲老和尚 開示 再說調心。這個心就是當下這一念,我們在堂中用功辦道,就是要把這一念擺在「念佛是誰」這一句話頭上,一心一意地照顧這一念、帶有不明白意思的這一念,不起二念。 不是你一會想是不是應無所住、是不是住在這裡、住在那裡?這是在打妄想,根本談不上看話頭啊! 古人講:「觀念,念即住;覺妄,妄皆真。」你能觀住當下這一念,不論煩惱多重、妄念如何翻騰不息,你只要冷眼觀察它,妄念馬上就停下來了。覺妄妄皆真,你能覺察到妄想,不被妄想轉,妄想當下就是真心。 所以古人講:「不怕妄起,就怕覺遲。」就是我們覺悟這一念遲了,被妄想轉就糟糕了。你能覺察妄想,不被妄想轉,這個妄想當下就無影無形了。 你就問問自己,能觀當下這一念的是誰?知道在打妄想的又是誰?難道你心裡面還有兩個覺照念嗎?妄念一歇就是知道打妄想的這個覺照啊。 所以講:「妄心若歇,歇即菩提。」你的妄心一歇下來,沒有妄心是什麼?明明瞭了、歷歷明明這一念不就是菩提嗎?妄想在哪裡找?有個實體嗎?你抓住了嗎?在妄想無影無形的時候,你要是感覺到話頭這一念不明顯,你平心靜氣地再把話頭提一下。 提的時候要觀察,如果這一念在就不要再提了,再提就是頭上安頭了,還是妄想。前念過去,後念還沒有來,中間的時候觀察話頭還在,就不要提了,若不在,就平心靜氣微微地提起來。 提的時候一定要平心靜氣,不能太猛。氣隨念轉,你一猛,身上的血氣隨著念頭往上升。提得太猛,火氣上來了,就會出現嘴裡發臭、眼睛發脹、牙齒疼、頭昏等種種不適應的現象。 平心靜氣地把這一念提起來以後,就冷冷地觀住這一念,不讓妄想、昏沈、無記把這一念打失,這就是照顧話頭。 初用功的人必須要借這個話頭才能把心暫住。古人講:「話頭如同杵杖子。」因為我們剛剛用功的人,就像小孩走路一樣不穩,給他個杵杖子走路就穩了。但是杵時間長了就要叫你把杖子拿掉,不能老讓你杵著杖子。 也就是你的功夫到了會用功的階段,無所謂話頭不話頭了。因為有這一念疑情在,一線綿延到外沒有世界、內沒有身心,行住坐臥、穿衣吃飯都在這一念當中,功夫到了這個境界,要是碰到因緣,磕著碰著一下就能桶底脫落了。 功夫用到純熟的時候,想打妄想都打不起來。在雲居山的時候有個星明師,他那時候四十多歲。他用功用到什麼程度呢?一誠老和尚十三歲跟隨父親學石匠手藝,出家以後到雲居山來,老和尚叫他專搞修建。 明月湖的閘口經常漏水,需要修理。他就跟當家師說要找個小工幫忙搬石頭、水泥,當家師就讓星明師去。 早板香沒坐就去了,一誠師讓他搬石頭,扛起一塊七八十斤重的石頭,扛過來應該放下,他不放下扛在肩上兩頭跑,直到早板香開靜了。 當家師跑去看,看到他扛個石頭兩頭跑,就問他:「星明師,你把石頭扛著兩頭跑幹什麼?」「啊,我扛石頭跑啊。」「砰」的一聲放下來,在地上砸個大坑。 一誠師講:當家師,你怎麼叫他來做小工?我喊他二十聲他都不理睬,扛著石頭兩頭跑,真是個怪人。當家師知道他這個人做功夫用功得很,功夫做到正得勁的時候,不知道有個七八十斤重的石頭扛在肩上,只是兩頭跑。 他有時候兩三天不吃飯,就只知道乾活。叫他吃飯,他就說:「哦,吃飯。」吃飯時躲在磚頭後面,行堂的知道了就監督他吃,結果一吃能吃十碗飯,也不吃菜,就這麼一個怪人。 熱天再熱,他在禪堂拐角那兒打坐,身上叮滿了蚊子他也不打,他說:「打它幹什麼?結個緣嘛。」現在講那要生病啦,不得了了!看到這些怪現象,我們那時二十多歲就感到很奇怪。 有一天晚上開大靜了就跑去問他:「你一天到晚坐在這裡也不講話,有沒有妄想?」他說:「啊,還有妄想?我想打妄想也打不起來。」再問就不吭聲了。 我們去問虛老:「星明師是不是吹牛?他說他想打妄想也打不起來。」老和尚說:「確實是這樣子的。但是一番兩番不行,他那八識田中的無明種子還有,還會往外翻。」 功夫用到純熟的人,你看他行住坐臥好像有三分痴呆,但是他內心不呆。真正用功的人,有功夫的人看一眼就知道了。 「路逢劍客須呈劍,不是詩人莫吟詩」。就是行家對行家一看就知道,你不是行家會認為他是痴呆。 第一個七轉眼就要過去了,如果我們不提起慚愧的念頭,不用精進的心來辦道,把大好的時光空過就對不起自己吃這一番苦頭啦! 說的僅供大家參考,提起話頭參!

頂果法王開示:「念頭」的修習

頂果法王開示 一般而言,心有動、靜兩面,有時候,心是寧靜無念的,像一潭靜水,就是靜相。最後,念頭必從中生起,就是動相。然而在實相上,雖然靜中多少有些念頭的活動,但實際上,兩者之間並無分別,靜的本性是空,動的本性也是空,動、靜只是心的兩個名相罷了。 大部分時候我們不曾留意心的狀態,也不會注意心是靜的還是動的;當你禪修時,一個念頭可能從心中生起,例如逛街的念頭,如果你覺察到這個念頭,讓它自行消融,就是念頭的結束。 但如果你還停留在不知念頭生起的狀態中(被念頭吸引),任由它發展下去,就會引生第二念,生起想要休息一下的念頭,霎時你就會發現自己已經起來並準備去市場了。 很快地,許多念頭和想法隨之而起,要買這個、要買那個等,這時你已和持誦嘛呢咒相隔遙遠了(已失去正念正知了)。 念頭不斷生起是很自然的,重點在於不要試著阻止,因為那是不可能的(比如身子那兒癢、肚子餓了、渴了,或聽到了什麼聲---。心接觸外境就是生起種種的心念),而且要讓它們解脫。做法就是住於離戲狀態中(正念正知於當下念頭),讓念頭自生自滅,不與任何他念串聯。當你不再持續念頭的變化時,它們就會不留痕跡地自行消融。 當你不再用造作來擾亂靜止之心時,你就能不費力地住於心的本然寂靜中。有時,你讓念頭流動,注視著它們後面那不變的自性(觀照念頭的虛妄);有時,突然切斷念頭之流,注視著赤裸的覺性。 無數的念頭和記憶在心中生起,被我們習以為常的習氣所攪動。一個接著一個,每個念頭似乎已經消失,但只是被下一個念頭取代。 輪到下個念頭,在它讓路給未來的念頭之前,也僅是短暫的現前一念。每個念頭都會重拾前一念的動量,所以隨著時間流逝,一串念頭的影響力也增長了,這就是「迷妄之鏈」(被深沉的攀緣習性所主導)。 如同我們所說的念珠,其實是成串的珠子。因此我們也常稱心是短暫念頭的相續,這樣連綿的念頭構成了意識之流,心河,心河通往存在的大海。 我們相信心是一個實體,是奠基在不充分的探討。我相信今日所見之河和昨日所見一樣,但事實上,河水連一秒鐘都未曾停歇,昨日之河的河水,肯定現今已成了海洋的一部分。 同樣的事實也發生在,從早到晚流過心河的無數念頭。我們的心河只是許多短暫念頭的相續,沒有一個你可以指出為心的單獨個體存在。 現在如果我們依照中觀的邏輯,來探查念頭的過程,很明顯地,過去的念頭已經死了,就像屍體一樣,未來的念頭尚未出生。 至於現在的念頭,也不能說它們有任何屬性,如位置、顏色或形狀等;它們不留痕跡無處可覓食,事實上,過去、現在和未來的念頭之間,並無任何可能的接點。(要說接點,那是攀緣習性) 如果過去唸和現在念之間,有任何真實的連續性存在於其間的話,就表示過去唸是現在,或現在念是過去;如果過去真的能以這種方式伸延到現在,那未來也必定已經是現在了。 但無論如何,由於對念頭真實本性的無知,我們保持這種習性,將念頭視為不斷的連結、一個接一個,此乃迷妄的根本,正是這個習性,使我們愈來愈被念頭和情緒所控制,直到全然迷亂為止。(這種相續的攀緣習性,最明顯的表現,在於貪欲、瞋心的現起) 覺知念頭的生起,並平息那些攻擊你的念頭波浪是極為重要的。例如,嗔是一種極具破壞力的習氣,能毀掉你在其他方面,可能擁有的一切美好功德。 沒有人喜歡和發怒者在一起,蛇的外表並沒有天生駭人之處,但因為蛇通常具有攻擊性,只要一看到它們,就今人心生恐懼、厭惡。 不管是人或蛇,如此強烈的嗔恨,只是未曾檢視惡念日積月累的結果。如果在嗔念生起的一剎那,你了知嗔念是什麼。並且明白它有多麼負面,你的忿怒就會自動平靜下來,可以與任何人好好相處。 相反地,如果你讓第一嗔念,引生第二嗔念,馬上就無法控制怒氣,甚至甘冒生命危險,也不惜要毀掉你的敵人。 但請千萬牢記,念頭只是許多因素與短暫機緣和合的歷程,無論念頭好壞,都沒有具體的存在。只要一個念頭生起,你了知它的空性,它就無力產生第二念,迷妄之鏈將在當下停住。 如前所述,這並不表示,你要試著壓抑心的原創力,或應嘗試用特殊的對治法去止住每個念頭。單純只要了知念頭的空性,讓它們安住在寬坦的心境中,心的純淨本性,質樸不變,就會住於明明不動中。 至於禪定的兩種方式:「止」和「觀」,「止」提供「觀」的基礎,使「觀」能開啟心的本性,讓你從煩惱中解脫出來。 如果「止」的基礎不穩固,「觀」也不會穩固,你將很難控制妄念。因此修行專一瑜伽,住於不動的明覺中是很重要的。 ——頂果法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