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3月20日 星期四

來果長老《病中工夫 》、明賢法師《禪修中的境界》

——來果長老:《病中工夫 》 有病的時間,要用功不要用功?若說病來不要用功,你們講可以,我是不敢講;在我說:你們要用功;病中工夫用來,還要比平常恰當些才好。 為什麼要恰當些?痛不知痛,苦不知苦,死,我不曉得,工夫明明白白的;熱來、冷來雖是要命,我一絲也不知道,只曉得工夫比平常還要好;平常雖好,沒有痛苦,工夫便沒有這麼得力。 如是,可以說:動不到你,靜不到你,害病也害不到你,才是好!這種工夫到了極頂罷!還沒有,還只有十分二。這麼一來,弄到那裡去了?真把人弄昏了,太難! 我要告訴你們,要你們見到才對:任是動、靜一如,病也病不到你,你還睡覺嗎?睡熟了,做起夢來,工夫如何?你們大家想想:還恰當嗎?我並不是說來難你們! 夢,大家都會有的;若要睡下覺來,做起夢來,不要用功;我告訴你們,古人說:「業識茫茫,無本可據。」 這兩句話怎麼說?照這樣說,睡夢一定要用功。若能在睡覺的時候,不知有睡覺,還會做夢嗎?夢,也是「念佛是誰」。無論睡與不睡,一概不離工夫,才許你有相當的把握;還不能說是十分。 何以呢?古人云:「靜中工夫十分,動中才有一分;動中工夫十分,睡夢中只有一分;睡夢中有十分,八苦交煎,生死臨頭,又只有一分。」這不是我講的。工夫,必須用到臨末關頭有十分的把握,了生、脫死才有你的份。生前的工夫不用到死後,死後的工夫不用在生前;用,不能一直一個。 明賢法師|雲居山那些老禪和子們用功過程中出現的境界。 佛陀當年拈花微笑的時候講:大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得相,只因妄想、執著不能證得。解決妄想、執著的問題是我們在用功過程中事實在面對的任務。 如果對治「妄想、執著」漸行漸遠、慢慢有力,會是些什麼狀態呢? 來果禪師談過他自己參禪用功的證境: 功夫才用上,心開始變細了,細到什麼程度?養息的時間,他到廣單上休息,剛剛躺下,廣單下面有兩個蝨子在吵架,一個說這是我的地盤,一個說這不是你的地盤。那是吵得不可開交、驚天動地。不管怎麼吵,禪師的心境還是一如的。養息結束以後,他知道這應該是一個進展——心變細了。我們在談「九次第定」前方便的時候不是有這個說法嗎?如果獲得了前方便,假如這個修行者面前有一堆土,他直憑心力就可以測算出這堆土總共的微塵數到底有多少。 此後,來果禪師繼續加功進步。有一回靜靜地用功,他覺得自己猛然就好像從一個大都市進入曠野,從此以後身邊沒有什麼人了。他雖然在大眾當中起倒,隨眾行住坐臥,但像始終都沒有人一樣。再往前用功,他感受到的就是不僅是沒有人,即使是用力地去尋找,也再也沒有人的蹤跡和響動了。功夫在這個份上,後來終於有一天,打破一切沈靜,本來面目現前,感天動地! 有個首座和尚知道他有受用,讓他到這邊來,要有所勘驗。當時首座和尚正在擰毛巾、擦把臉。他進來了,首座和尚問話,一邊問「念佛是誰」,一邊舉起毛巾。來果老和尚一句話答去,指著毛巾說:「猶有這個在。」首座和尚深加默許。這是來果老和尚當年用功的一個進展的狀況。 明末也有一位禪師在用功的時候有所進展。深更半夜躺到子單上,忽然看見整個世界就如同燈盞打亮了一般,雖然是在黑暗中,往內骨骼腸胃、五臟六腑、七經八脈看得清清楚楚,就跟在強燈光下看一個琉璃桶一樣;往外無論是室內的、室外的,山裡面的、山外面的一切都看得通通透透。 虛雲老和尚前往高旻打禪七初期,也曾經是這個狀況。他因為要趕往高旻寺禪七,沿江而行,不小心長江漲水,一浪打來把他卷到了江裡,從安徽池州九華山那個地方,一直隨著江流飄蕩,飄蕩到採石磯,被漁民一網打上來,一看是一個將死的人,七竅流血,趕緊把他背回家裡去。結果通過搶救,還有了一口氣,想讓他停留,繼續調理,他說不行,要去趕禪七。 跌跌撞撞,一瘸一拐地趕到了高旻寺。在堂中用功打坐,本來是七竅流血的羸弱狀況,大家都覺得,這是不堪來用這種功的。沒有想到,坐了不到兩三天,突然一下,精神奮發,行動如飛,感知不到有我,不知有身,而且精力充沛。 再有一天,虛老在打坐的時候,瞭解到整個禪堂完全是通透的。看到架房,有香燈師正在小解,也默不作聲。第二天,去詢問香燈師,「是不是那個時間你去了?」香燈師說是。 再打坐用功,又發現數公里以外的河灘,停船卸貨,老百姓都在忙碌。一一覈實,都是真實的。於是他明白,這是一個善境界。「不做聖解,名善境界。若做聖解,即落群邪。」於是,繼續用功。 有一天,養息香之後,「護七」的師父來衝開水。他端著杯子,這開水一不小心燙到手指頭上,杯子「嗙當」一聲落地。虛空粉碎,大地平沈,他那首有名的開悟偈,就在那個時候應運而生:「燙著手,打碎杯,家破人亡語難開。春到花香處處秀,山河大地是如來。」 六祖大師在《壇經》當中說,「何期自性,本不生滅;何期自性,本自圓成;何期自性,能生萬法」。這些話語都非常分明,禪宗的用功是清淨的般若空性以及了意的如來藏,兩個價值同時實現。在禪宗的成就中,你不要去劃分二轉法輪還是三轉法輪。因為一個成就,就包含兩種價值。 記得在雲居山,禪堂里的老禪和子們平時聊著一件事,就是功夫用好了會如何?功夫用好不好,首先有個起跑線,就是我們還有沒有對於色身自我的執著。如果五蘊之身仍然還是一個負累,這個功夫肯定還是不夠的,還需要加重進步啊! 稍稍能夠身心相宜,在禪堂里一天到晚隨眾起倒,那肯定是找不見自我的啊!這還不是用到了功夫。比如說,我們坐在這裡,伸著手,你看得見它,而這裡就是空空蕩蕩,沒有一個手的執著,一個自我的感觸,只有一片空空蕩蕩。手如此,腳如此,渾身上下都如此,漸漸地就失掉了色身我執的強烈感受。這是一個修行的起步。腿疼、腳疼、腰疼、脖子疼這些,早就不是問題了。 有了這些基礎以後,禪堂用功的禪和子們,境界就寬廣了去了。有一回一止靜,西單一位師父坐得好好的。結果那一支香到半個時辰的時候,這位法師突然騰空而起,飄向了東單,開靜的時候,人坐在東單。於是,維那師父拿著香板就過去了,「乓乓乓」,挨香板,「不守規矩,西單坐的人,你跑到東單去坐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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