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4年11月10日 星期日
來果老和尚 | 宗門下言心意識
來果老和尚 | 宗門下言心意識,就是心知起念、分別一切
【「根、塵、識」俱遣,「心、意、識」全忘;十方坐斷,不通「聖凡」。】這四句話,擺在工夫上研究一下子,對於到家的事與到家的消息,大概有點工夫的人聽了,就會知道是到家的事或途中的事,一目瞭然。倘若在工夫上沒有一點深入,或是沒有用功的人,聽了這幾句話,一點意味也沒有。
在你們來說:「根、塵、識,心、意、識」遣了、忘了,到沒有事做了。你們想想,對不對?根、塵、識忘了,你們當下還有甚麼事?你們不但要不忘,還不肯忘。
那麼,不能與你們這一種人講這種話,必須要替你們解釋:宗門下,「根」即是身;「塵」即外境。教下「根」即六根;「塵」即六塵;每一根對一塵,中有一識。宗門下言「心、意、識」就是心知、起念,分別一切;統而言之,「心、意、識」教下又不是這麼說,是前五,後六、七、八識。
用功的人為甚麼要遣、要忘呢?因為這許多東西,把我們從無始劫縛到今天,若不把它遣了、忘了,還不知要縛到那一天!要把它們一齊了掉,才可以辦我們家裡事,走我們家裡路。這些東西與我們究竟有甚麼關係?
要知道:我們生死不了,因為有現在一個凡夫心;因有心而有身,有「身、心」才有「世界」,就被「身、心、世界」,把我們縛得牢牢的。
所以要了「身、心、世」就是了「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」,這是根,根是身上的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。這是塵,塵是世界上的;識是心有的;能了「根、塵、識」,即是了「身、心、世」。「身、心、世」能了,在教下是很好、很高的;在宗門下不算一回事。
我今天講的是宗門下的,不是教下的那種。何以呢?宗門下還有甚麼特別不同?不同的在那裡?教下的了,是許他了;宗門要了教下的那個了。
譬如:他們用手了的,我要了他的手;他用腳了的,我要了他的腳。何以呢?要知道:「身、心、世」的力量再大,沒有了「身、心、世」的‘了’力量大;這個‘了’你們不易清楚。
譬如:一切的路如「身、心、世」,要了這許多路,用腳走到盡頭就會了;路了,是腳走了的;這一雙腳就是了路的腳,亦是了「身、心、世」的腳。這雙腳的力量最大,天堂、地獄也是它,成佛、作祖也是它,輪回往返,牛、馬、昆蟲‥‥‥皆是它。宗門下要了,首先就把這雙腳了掉。你們看:這一了,可是坐斷十方罷!
你們想想:這麼樣的工夫還是到家嗎?
依我說:還有!何以呢?工夫雖有,沒有開悟,還算途中事。這許多話本來不要講,講到你們聽,亦是無味。能可以我說到,你們行到;你們行到,我也說到;才可以講得是說到、行到。我說到,你們行不到,還有甚麼好處?
雖然這麼說,你們雖是沒有行到,我這麼說與你們聽,你們將來不是可以照樣說給人家聽?你們行到能講的時候,你才知道我的心肝!
不然,你說我是妙樹,我說不是;你說我是來果,實在不是來果,可以說是當面錯過。你們還知道嗎?對於宗門下這些事,也不算奇特。
今天替你們一層一層的向前講,在實際上本沒有層級,不要一雙腳就是的;連腳都不要,那裡還有層級呢?並不是教下四十四位,五十五位,用到甚麼地方,到那個位子,一步、一步的;要想一腳扒兩級,做不到。
「宗門下」不但沒位置,連腳都不要,就可以坐得高高的,比他還要高,還要大。那麼,「十方坐斷」是甚麼坐法的呢?並不是拿身子去坐;若要身子去坐,又錯了!要知道:若要有「世界、身、心」‘可’了,有我‘能’了;這都是教下說的,有能、有所;必須「能、所」俱了,中間不住,三輪體空。
在宗門下不然,只要一個‘念佛是誰’,一直向前不落階級。在宗門下有這樣工夫,可以算坐斷十方嗎?不然,在宗門還未進關,還是中途事,門外漢。
宗門下何以有這麼深遠?有這麼奇特?不相干!何以呢?在你力量小的人,就如到了銀山、鐵壁的地方,沒有辦法了!以為這銀山、鐵壁,再沒有打開的一天。
你要曉得:力量大的人,銀山、鐵壁的關口關不住他,他也不到來這銀山裡;好似他非要一拳打破,一腳跳過,才是他的事。等你們打破銀山,跳過鐵壁,我再與你們說坐斷十方的話。
2024年9月25日 星期三
《阿姜查尊者》開示
《阿姜查尊者》
光注意到人是不恰當的,這無益於你的修行。你若起煩惱,要看的是自己的煩惱,假使別人沒修行,不是個好比丘,也毋需你來批評論斷。智慧不會從注意別人的過失中產生。
收攝六根是適宜的修行法,我們應整天都保持警醒,但不可做得太過火。吃飯、走路以及任何動作都要保持自然,這樣才能從當下的狀態中培養自發的覺察力。不必刻意造作,把自己逼成怪模怪樣的,否則,這也是另一種貪。修行要不緩不急、細水長流,你若做得自然而清醒,智慧也會自然產生。
【問】:我的雜念仍然很多,當我想保持清醒時就妄念紛飛。
【答】:不要擔心這一點。試著把心安住在當下。無論什麼念頭生起,只須看著它,隨它去,不要想祛除妄念,這時心自然會回復它原本的狀態。不要分別好壞、冷熱和快慢。無人亦無我,根本沒有一個能主宰的我。讓一切自然展現。托缽時,毋需特別造作,只是安詳地走著,看著心。毋需執著要閉關或隱遁。無論身處何地,保持自然,警醒觀照,藉此認識自己。 疑心若生起,看著它的來去。就是這麼簡單,一切無所執。
這好比你走在街上,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碰到障礙。當你遇到煩惱,只須看著它、放下它,就超越過去了。別留戀已經歷過的煩惱,也別預期尚未出現的困難。專注於現在,一切皆在變化當中,無論遇到什麼境界都不要執著它。當修行自然湧現時,心靈就會趨於它原有的和諧狀態,一切境界都將只是生起和消失。
以前我有一位徒弟,住在茅蓬里用功。當時適逢雨季,而且雨下得特別多,某日刮起一陣強風,吹掉半邊的屋頂,他也不理不睬,讓雨水打進來。過了幾天,我經過他的住處,看到開了天窗的屋頂,就問他是怎麼一回事。他回答說是在修習不執著。這是沒有智慧的不執著。你若遵守戒律,生活簡樸,不自私自利,終有一天會領悟惠能的智慧。
【問】:你曾說奢摩他(Samatha)和毗婆捨那(Vipassan^a)或者禪定和內觀是無差別的。這一點能否進一步說明?
【答】:這個道理很簡單,禪定和智慧是相輔相成的。當你閉目靜坐,制心一處,心祥和寂靜了,這就是禪定,接著它又是智慧或者毗婆捨那生起的因緣。此後,無論是閉目靜坐或者行走於鬧巿,心都能安住不亂。這就像你曾經是個孩童,現在已經是個成年人了,兩者是否同一人?你可說是,但從另一角度來看,又不是。因此,從另一方面來講,三摩地有別於毗婆捨那。
【問】:修行是否有必要做到渾然忘我?
【答】:不必要。應該培養少許的禪定和專注,然後拿它來觀察自己,毋需特別造作。若修行時,恰好進入渾然忘我的狀態,那很好,只是不要執著它。有些人們迷上渾然忘我,玩這種遊戲是很過癮的。當知,它有適當的限度,你若聰明的話,就知道渾然忘我的作用和極限,正如你知道,和成年人相較之下,小孩也有他的能力限制。
《阿姜查的禪修世界》
●只管做它
吸進、呼出,就像這樣持續下去!別管其它事,別想得到什麼東西,什麼都不要管,只要覺知入息與出息。入息與出息,入息時Bud-,出息時—dho。如此專注於呼吸,直到你覺知入息與出息……覺知入息……覺知出息。如此保持覺知,直到心平靜下來,沒有擾動與不安,只有呼吸的出與進。讓心維持在這樣的狀態,你還不需要一個目標。這是修行的第一階段。
●行、住、坐臥都要保持覺知
若心是自在平靜的,它會自然地覺知。當你持續這個狀態時,呼吸會變得愈來愈微細,不隻身體變柔軟,心也變柔軟了,那是種自然的過程。你既不覺得單調,也不會昏沈、打瞌睡,只是舒適地坐著,心無論做什麼都很自在,平靜不動。然後當出定時,你對自己說:“哇,那是什麼?”你回想剛才所經歷的平靜,且永遠不會忘記。
跟隨我們的是正念與正知的力量,無論或說或做什麼,或去哪裡,托鉢、吃飯或洗鉢,都要清楚地覺知這一切。持續保持正念,跟著心走。
當你修習行禪時,選擇一條步道,例如從一棵樹到另一棵,大約五十尺長。行禪和坐禪一樣,集中注意力:“現在,我將專精於此,以強固的正念與正知,讓心平靜。”專注的所緣因人而異,找出最合適你的。
姿勢自己會變,它們在行、住、坐、臥之間變換,不可能永遠都只是坐著、站著或躺著。我們必須將時間花在不同的姿勢上,讓四種姿勢都變成有益的,只管持續地做它,不過這並不容易。
●專心看呼吸,不要讓心溜走
不要強迫它,無論呼吸是長或短或柔軟都無妨,只要適合你就好。坐著看入息與出息,讓自己保持舒適。不要讓心溜走,若它溜走就停止,看它究竟跑去哪裡,為何未跟著呼吸,找到它後將它帶回來,讓它和呼吸待在一起。毫無疑問地,有天你一定會看到結果。
只管持續地做它,就如你毫無所獲,或如不曾發生任何事,或如不知是誰在做,無論如何持續地做就對了。就像你拿出穀倉里的稻子撒到田裡,猶如丟掉它一般,將種子撒滿整片田地,你對它毫不在意,然而,當時間一到,它就會發芽成長。
●不管生起什麼感覺,只要看著它
一旦心平靜,呼吸就會慢下來,身體會放鬆,心也會變得愈來愈微細。它們會處於一種平衡的狀態,直到似乎沒有了呼吸,然而你完全沒事,還是活得好好的。當達到這點時,不要驚慌,不要以為已停止呼吸而起身離開。那表示你的心是平靜的,無須做任何事,只要坐著專注於當下就好。
●若是放棄,永遠也達不到平靜
持續地做它,直到不耐煩,然後就看那厭煩能持續多久,持續地看,直到厭煩結束。
知易行難,就如想還俗的比庫說:“種田對我來說,並不那麼困難,我還是回去當農夫好了!”他們對於乳牛與水牛、耙與犁等事完全一無所知,就開始種田。他們將發現談到種田,聽起來好像很容易,但當實際去嘗試時,才知道有多麼困難。
每個人都會想以那樣的方式得到平靜。事實上,平靜確實已在那裡,只是你還不認識它而已。你可以跟在它後面,盡情地談論它,但並不知道它是什麼。
就拿老沙馬內拉桑(Por Sang)為例,有晚他行禪過後,開始打坐,他的心變得光明而澄澈,他想說法,且無法停止。我聽到有人在竹林那裡大聲開示的聲音,我心想:“是有人在說法,或是有人在抱怨什麼事?”它並未停止。因此,我拿起手電筒,走到那裡瞧瞧。沒錯,在竹林里,在燈籠的照射下盤腿打坐的正是桑,他說話的速度非常快,我完全跟不上。因此我對他喊到:“桑,你瘋了嗎?”
他說:“不知道怎麼一回事,我就是想說法。禪坐時,我忍不住要說法,行禪時也一樣,我時時刻刻都忍不住要說法,不知它何時才會停止!”
我心想,當人們在修行時,各種想象不到的事情都可能會發生。
●吃飯、睡覺都要清清楚楚
當在吃飯時也要保持覺知,咀嚼、吞下,然後它跑到哪裡去了?哪些食物適合或不適合你,你都要清清楚楚。飲食要知量,吃飯時持續觀察,估計再吃五口就會飽時便停止,喝一些水,那食量就是最恰當的。而後無論坐禪或行禪,你都不會感到沈重,你的禪修將會進步。不過通常我們不是如此做,當感到飽足時,會再多吃五口。這是我們無始的貪欲與執著。
●屏住呼吸,心會乖乖回來。
阿姜查尊者|無常
如果你明白,一切事物都是無常時,你的思想就會逐漸地釋懷,你就無需想得太多了。不論任何念頭何時生起,你只需說:「噢,又來了一個!」如此而已。
如果你真實而清楚地看見不穩定(無常),你將會見到穩定(常)。
所謂的穩定是:一切事物絕對是不穩定的,而且不會有其他意外。知道嗎?
只要懂得這麼多,你就可以認識佛陀了,並且如法地尊敬佛陀。
有時,我到佛教古蹟聖地去參觀,有些地方已經龜裂了。
也許我的朋友會說:「好可惜啊!是不是?都已龜裂了。」
我會回答:「如果它們不毀壞的話,就不會有佛陀,也不會有法了。它們的毀壞,正是因為它符合了佛陀的教法。」
我們可以執著什麼為穩定(常)的嗎?沒有!除了感覺外,什麼也沒有。苦生起、暫留、然後消逝;接著,快樂取代苦……如此而已。
除此之外,什麼也沒有。可是,我們這些迷茫的人,卻不停地繼續追逐和握持感覺。感覺是虛假而變遷的。
2024年7月23日 星期二
《虛雲老和尚年譜》節選
老僧不騙你們,講的是假,悟的是真 !
來源:《虛雲老和尚年譜》節選
下手的工夫屢有變遷,唐宋以前的禪德多是由一言半句就徹悟了道,師徒授受不過以心印心,並沒有什麼實法不實法,平日的參問酬答,也不過隨方解縛,就病與醫而已。
宋代以後的人們之根器就陋劣了!雖講了很多,一點也做不到,要他放下一切,善惡莫思,但他一點也放不下,不思善就思惡,到那時佛祖親臨亦無法可施。
實不得已採取以毒攻毒的方法,教人看話頭,甚至要咬定個死話頭,咬得緊的,一剎那間都不要放鬆他,才是得力處;又如老鼠啃棺材,啃定一處,啃不穿則不止,一但啃穿了就有吃。
即是制心一處,以一念抵制萬念,以萬念的力量集中一處總成一念,來參這個“是誰”。或專參“拖這死屍來行的是誰”,或參“坐的臥的是誰”,或專參“父母未生前誰是我的本來面目”,或參“念佛是誰”,或參“拜佛的、持咒的、誦經的、穿衣的、吃飯的、起妄想的、動念頭的、講話的、歡喜的、靜的、動的、笑的是誰“,或專“參本心是誰“,或專參“自性是誰”。
總而言之,行住坐臥,一切時、一切處、時時處處都要看住他!看他到底是誰?究竟是誰?要參穿他,要抓住他,這才是大丈夫看公案。乃至看屙屎、放尿的是誰?把他看到底,看他究竟是誰?是佛?是魔?是心?是眾生?
以我不動的話頭如金剛王寶劍,佛來斬佛,魔來斬魔,心來斬心,眾生來斬眾生,即是要綿綿密密地參去,惺惺寂寂地看住,看他到底是誰?是我?不是我?“我”字是這個的代名詞,實非真我,連真我的念頭尚不可得,然則究竟是誰?
要有這樣的疑情才有進步,要通身都發疑情,才算是真參實學的工夫!發真疑情方有辦法,一到機緣成熟時,看清了、參透了,忽然惺惺寂寂的化境現前,即是頓寂寂底,駭悟大徹!即是悟寂的化境,哈哈大笑而已。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,不許人知。
到那時天人盡忙煞了,天龍八部互相報曰:”人間某比丘今日成道!都去散花供養嗎?求說妙法!“這樣一來已打破了本來的面目,已得了深深的見處。
未破本參的禪德有這樣的徹悟,是破本參的見處;破了本參的人有這樣的徹悟,是透重關的見處;透了重關的人有這樣的徹悟,是出生死牢關的見處;出了生死牢關的人有這樣的徹悟,是蹋祖關的見處;乃至是八相成道、入般涅槃的大見處。
這樣的見處也不難,也不易、只要工夫純熟,大相應、大吸力,就能做到。你們想要工夫大相應,先在跑香的時候返觀觀自心,自心本淨;返聞聞自性,自性本空。明明歷歷參到底!集中審問:到底是誰?究竟是誰?大發疑情了,再登座參,更要深深審問,直到五蘊皆空了,身心俱寂了,了無一法可得,直見自性本體,這才是大好相應、大得力處。
從此已後,晝夜六時行住坐臥,身心穩寂,寂寂惺惺,寂參惺悟,日久月深菩提穩固,一旦大徹大悟,死如幻了矣!
到那時才知道實無一關可過,塵勞佛事,幻化法門,上無佛道可成,下無眾生可度,無修、無證、無作、無為,任他安名立號,喚佛喚魔,皆與本分上毫無交涉。到那時徹底明白老僧不騙你們,講的是假,悟的是真,除去真假兩頭,大家參看。
2024年7月20日 星期六
『已明心』的証量(南懷謹先生)
『已明心』的証量(南懷謹先生)
已明心者,初見之時,心身空寂,了無一物,山河大地,人我眾生,皆成一片,如在大圓鏡中。雖不起分別念慮,而於見聞覺知,了了分明,如飛鳥行空,清風疏竹,了無掛礙。心明境寂,如萬裡晴空,身輕愉快,如春風吹絮。
此時須保任(保任者,保護任運自在之意)。有者,即於山邊林下,涵養騰騰。或有掩空入關,杜絕外緣。凡此皆為順緣直道,尚易著力。若處塵世中,行平常事,於熱鬧場中,燈紅酒綠處,著力保任,事實為難。稍有不慎,反為境牽。一回放將去,再轉殊不易。
然道力堅固,智慧極頂者,觌面相逢,隨時認得。雖然,到得此時,直須如喪考妣,潛符密行,只許自行將養,緘默自修,久而久之,忽焉有一日,或一時,此境放去,心身頓寂,兀爾若忘,人我天地,皆已拋向那邊,更無一法存在。如冰消於水,蹤跡全無。所謂“羚羊掛角無蹤跡,一任東風滿太空”。
此時住定,或經短時,或經數日,乃至更久。忽復覺來,如雨過天青,昔之擾擾者,皆如昨夢,此心此身,語默動靜,皆如在夢中鏡裡。“我自無心於萬物,何妨萬物常圍繞。”但初則於不知不覺間,偶然碰到,自己無能作主。偶或一次,或時常碰到,皆是幸值。譬如瞎貓撞著死老,一點無自力可用處。久久工深,捉住關捩子,隨時隨地,要拋向那邊,即離此界。要翻身入此,即出彼中。到此可見來去空有之實義,佛法現前矣。
雖然,猶未也,直待脈解心開,六般神用,無不自在。凡悟性之人,自解作活計,更不須乎顯說,此正三昧耶所戒處也。至此即可謂悟乎?曰:非關悟與不悟,仍所謂工夫邊事耳!沩山雲:“只貴子見正,不說子行履。”上根利器者,凡此種種,皆是剩語,一堆老爛葛籐,何須把捉。須頂天立地,本來平常,一個大丈夫,何有於此哉!然“高高山頂立,深深海底行”。花樣翻新,無妨舊版。但切記取,最初的,即是最後的,最後的,即是最初的。佛法之基礎處,為小乘說處,盡是上上大乘妙密之行,並無奇特玄妙存在。如執此等工夫為實者,法執未脫,癡狂正甚。以禅門正眼觀來,終是鈍根小智耳!固真是過來人,具眼宗,不待學人開口問答,一望而知,已識其住在何境。
2024年7月18日 星期四
太虛大師講述|我的三次定境
太虛大師講述|我的三次定境
我初出家,雖然有很多復雜的因緣,而最主要的還是仙佛不分,想得神通而出家。所以受戒、讀經、參禅,都是想得神通。出家的最初一年,是在這樣莫明其妙的追求中度過的。第一年已經讀熟了《法華經》,每日可背誦五六部。第二年夏天聽講《法華經》,始知佛與仙及天神不同。
曾住禅堂參禅,要得開悟的心很切,一方面讀《楞嚴經》,一方面看語錄及《高僧傳》等。第三年又聽講了《楞嚴經》,對於天台教觀已有了大體的了解。並旁研及賢首五教儀、相宗八要等。而參究話頭的悶葫蘆,仍掛在心上。
秋天去住藏經閣看藏經,那時喜歡看《憨山集》、《紫柏集》,及其他古德詩文集與經論等。如此經過了幾個月,同看藏經的有一位老首座告訴我說:“看藏經不可東翻西找,要從頭依次的看到尾”。當時我因找不到閱藏頭路,就依他的話,從大藏經最前的《大般若經》看起。
看了個把月,身心漸漸的安定了。四百卷的《大般若》尚未看完,有一日,看到“一切法不可得,乃至有一法過於涅槃者,亦不可得!”身心世界忽然的頓空,但並沒有失去知覺。在這一剎那空覺中,沒有我和萬物的世界對待。一轉瞬間明見世界萬物都在無邊的大空覺中,而都是沒有實體的影子一般。這種境界,經過一兩點鐘,起座後仍覺到身心非常的輕快、恬適。在二三十天的中間,都是如此。
《大般若經》閱後改看《華嚴經》,覺到華藏剎海,宛然是自心境界,莫不空靈活潑;從前所參的禅話,所記的教理,都溶化無痕了。我從前的記憶力很強,只要用心看一遍就能背誦。但從此後變成理解力強而沒有記性了。
我原沒有好好的讀過書,但從那一回以後,我每天寫出的非詩非歌的文字很多。口舌筆墨的辯才,均達到了非常的敏銳鋒利。同看經的有後作金山方丈的靜觀和尚等,他們疑我得了憨山大師所說一般的禅病,但我心中很安定。
我現在想起來,當時如從這種定慧心繼續下去,三乘的聖果是可以成就的。可惜當時就改了途徑,因為遇到了一位華山法師,他那時就在杭州辦僧學校,暫來藏經閣休息。大家說起我的神慧,他與我談到科學的天文、地理、與物理、化學等常識;並攜示天演論、康有為大同書、譚嗣同仁學、章太炎文集、梁啟超飲冰室等書要我看。
我起初不信,因為我讀過的書,只是中國古來的經史詩文與佛教經籍。當時與他辯論了十幾天,積數十萬言。後來覺他頗有道理,對於譚嗣同的仁學,尤極為欽佩。由此轉變生起了以佛法救世救人救國救民的悲願心。
當時,以為就可憑自所得的佛法,再充實些新知識,便能救世。
次年乃從八指頭陀辦僧教育會;冬天又同去參加鎮江所開的江蘇僧教育會;繼又參加楊仁山居士預備復興印度佛教的祗園精捨。
自此以後,就沒有依了以前的禅定去修,這樣從光緒三十四年,一直到民國三年。歐戰爆發,對於西洋的學說及自己以佛法救世的力量發生懷疑,覺到如此的荒棄光陰下去,甚不值得,遂到普陀山去閉關。
閉關二三個月後,有一次晚上靜坐,在心漸靜時,聞到前寺的打鐘聲,好像心念完全被打斷了,冥然罔覺,沒有知識,一直到第二天早鐘時,才生起覺心。最初,只覺到光明音聲遍滿虛空,虛空、光明、聲音渾然一片;沒有物我內外。嗣即生起分別心,而漸次恢復了平凡心境。自此,我對於起信,楞嚴的意義,像是自己所見到的,所以我當時就開始著成了《楞嚴攝論》。
經過這次後,繼續看經,著書,坐禅。這一年中專看法相唯識書。當時其他的經論雖亦參看,但很注意看唯識述記。述記中釋“假智诠不得自相”一段,反復看了好多次,有一又入了定心現觀。這與前兩次不同,見到因緣生法有很深的條理,秩然絲毫不亂。這一種心境,以後每一靜心觀察,就能再現。
從此於思想文字等都有改變,從前是空靈活潑的,以後則轉入條理深細緊密的一途;在此時所寫出的文章不同,亦看得出。
上述經過定境三次,都因後來事緣紛集的時間太多,致不能有長時的深造成就。
自從經過第一次後,我的記憶力便沒有以前好,但理解力很深。那年頭發已變白,眼已近視,但後來頭發轉青了,眼睛到現在未變。經過第二次後,起信、楞嚴的由覺而不覺的緣起相,得了證明。第三次現觀唯識的因果法相。古人所謂不昧因果,實在一一皆有條理、秩然而不紊亂的因果。
經過這三次的定境,每一次心理生理都有改變,並曾偶然有過天眼、天耳、他心通的征兆;六通可能,則建基天眼、宿命通上的業果流轉相續亦決可信。因為悲願心太重,未能向禅定去繼續深進。所以沒有次第,可為別人修證的依止。
那一班子人都是開悟的
體光老和尚:那一班子人都是開悟的
現在天氣熱一點,沒地方躲。你躲到房裡邊,也不行,躲不好還更熱。禪堂裡邊其實並不熱,是你有這個執著心,厭煩這個,要知道這個也是因果。有句話說轉大地成黃金,變長河為酥酪,能把大地轉為黃金,長江黃河變成酥酪,我們這個天熱都轉不了。
高旻寺那個首座和尚,叫法一首座,他確實能轉。天熱,法一首座他能轉成冬天,像這麼熱的天,他還要穿棉襖,他確實很冷。夏天穿棉襖還嫌冷。冬天跳到三岔河裡洗澡,還說太熱。
他是在太白山頂雲台寺南邊一個平安寺出的家。他那個師父收了這麼幾個徒弟,太白頂西邊有個清水寺,那裡的法忠老和尚和這個法一首座是師兄弟,北京還有個達法老和尚。老和尚在平安寺那個茅蓬裡收了四個徒弟。
法忠老和尚十七歲在家裡跟父親種田,那時候他已結婚了。田裡不是栽秧嗎?秧是一把一把的,他把那秧往田裡一丟,那個秧把子散了,他看到那個境界就開悟了,這都是累生的栽培啊!他跟父母說他開悟了,他父母都是居士,父母說我們不懂啊,你趕快到太白頂雲台寺,去問問中興太白頂的通良老和尚,還有清通老和尚。
清通老和尚是高旻寺的首座,那是過來的人,清首座聽他一說呀,說我這幾十年了,還沒有你這個見解實際!
那一個階段確確實實出了一些人。北京達法老和尚在街上走路離地三寸,被請到皇宮裡去。太白頂有一個叫做什麼的人,他自己一個茅蓬,白天在外面種地,夜晚誦《金剛經》,就這麼簡單,他圓寂了,這個身體燒不壞,還越燒越硬,用石頭敲著當當響,這算是金剛不壞身吶!
就供到廟裡了,供到廟裡,老百姓來許願他很有靈驗,人越來越多,搞得廟裡不清淨,廟裡老和尚不答應了,說:你死了就死了嘛,死了還裝神弄鬼的,叫我們不得安生。說埋了!就把他埋了。
這幾個老和尚啊,跟虛雲老和尚都特別熟,有一天虛雲老和尚他提起太白頂的這幾個人,他很贊成。他們以前都在南京赤山老和尚那裡,他們那一班子人都是開悟的,哪不是一個。
2024年5月12日 星期日
念佛者心不切六種因緣
憨山大師念佛法要:
念佛者心不切六種因緣:
一、少年離死尚遙,心不切;
二、對彌陀大願心存疑惑,心不切;
三、富貴樂利障礙善根,心不切;
四、貧困障礙善根,心不切;
五、習氣業障重,心不切;
六、出離心軟弱,心不切。
【啓示】今知念佛心不切有此六大因緣,如何對治才能令念佛心切?
一、死字常掛眉間,心即切;
二、深信彌陀大願,心即切;對阿彌陀佛的四十八願產生懷疑,,要往生淨土,難啦!或懷疑自己沒有資格往生。
三、富貴知是泡影,心即切;太過富有,太過如意,太過於一帆風順的人,這種人有很大的福報,但因為他的富貴福報障礙了善根的成熟。
四、貧困更思出離,心即切;〝先顧肚子,再顧佛祖。〞對他來說,目前急需的是麵包。三餐都沒得吃的人,念佛和麵包的選擇,他一定選麵包,把念阿彌陀佛排在其次,這是眾生的習性,所以說太過於富貴是障道,太過於貧窮也是障道。
五、克除習氣障礙,心即切;習氣者,如過去所帶來的專長,如唱歌、跳舞、畫畫、運動,乃至創作、創業等等。
六、永脫三界火宅,心即切。明見世間「空苦無常」心即切
憨山大師云:修行第一要生死心切,生死心不切,如何敢云念佛一片。若人果為生死心切,念念如救頭然,只恐一失人身萬劫難復。要將這一聲佛咬定,要敵過妄想。一切處念念現前,不被妄情牽纏遮障,如此下苦工夫,久久成熟,自然相應,如此不求成片,而自然成片矣!
訂閱:
文章 (Atom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