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3月1日 星期二

執心撥境《寶王三昧念佛直指》


摘錄於《寶王三昧念佛直指斥妄顯真》 (淺解:唐岐)
原文:行人欲生彼國出離生死,先當深識求生彼土真妄之心。且謂如是極樂世界為是在境?為是在心?若在於心,但有虛想,無土可生;若在於境,雖有生處,又復失心。若謂心境二俱求生,則我身心是一,寧生兩處。若謂心境是一,一心求生,則自今心境宛爾,難說是一。又極樂娑婆淨穢不同,況是世尊垂教,勅令捨穢求淨,一義奚得。四句既不可求,或謂處處皆是西方極樂,或謂心淨則是極樂,或云極樂不離這個,若作此解,皆名邪見,而余因不得以默矣。
修行念佛法門,要出離娑婆往生極樂世界,要先明瞭往生極樂世界的心,是真心還是妄心?要理清這真心妄心前,還要先理清極樂世界是在心?還是在境?
一.如果極樂世界是在心。就只是心中的想像出來的,沒有實際的淨土可往生。就如我們想像一棟莊嚴華麗的房子,並無法住進去。
二.如果極樂世界是在境不在心。與自己求生極樂的心有什麼關係呢?
三.如果極樂世界在心也是在境,同時求生。我們的身心卻只有一個,無法同時兩處。
四.如果極樂世界是心境合一。但是我們求生的心,與極樂世界的境,宛然不同;世尊也付囑我們要捨離娑婆,往生極樂世界,兩個世界很明顯的不同,是兩個世界。
以上四個論點都有它的盲點,或說「處處都是極樂」,或說「心中清淨無妄想就是極樂」,或說「極樂不離當下這個」;作這樣的解說,都名為「邪見」。
彼若謂極樂在心,即便妄認此心住在我今身中;既在身中,但名求心,何名求生?豈我世尊不知極樂在心,而說在西方十萬億國土之外耶?又豈不能指說內心,而但能說外境耶?今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現在說法,實境宛然,此是聖人誠言,焉敢不信;而不知此緣影心外之極樂正即是我真心,我此真心如彼大海不增不減;而汝妄謂為境,汝謂極樂在緣影心,此緣影心如海一漚,生滅全妄,而汝妄謂為心。
如果認為極樂世界在心,就有一個錯誤的觀點,就是妄認「心在我色身當中」。既然妄認心在色身當中,所謂求生,事實上是求心,不是求生極樂世界。難道世尊也不知道極樂世界是在心,而明確的說:「從是西方過十萬億佛土有世界名曰極樂。」又豈不能直指極樂世界在內心,卻說:「其土有佛,號阿彌陀佛,今現在說法。」這是實境宛然有,也是聖人真誠不虛的話,不同於憑空想像,豈能不信。
會誤認「極樂世界在心」的錯誤觀點,在於把極樂世界定位在「莊子寓言」,否定阿彌陀佛所成就的極樂;也把「心與境」分為二,執心撥境,不知心觀境時,乃「即心即境」,才會把「真心」變成「緣影心」。不知道所觀的「緣影心的極樂世界」正是我人的「真心」所顯現;不知道「真心」隨緣成境,心性卻依然不增不減的妙諦。當一個人把極樂世界妄認成「緣影心」時,就失去了真心的全貌,猶如把執著一個小水泡,說成大海的全部。
汝若固執妄見,不信外有極樂,信在汝緣影心內者,汝緣影心無體,不可以心求生於心。而不知彼極樂雖在西方,西方即我真心;真心無性,即彼名體以顯我心。名體本空,亦即我心而示其相;心境一體,生佛同源;求彼佛,即求自心,非外求也。究自心,須求彼佛,豈他惑哉。
你如果不能相信「緣影心」外有極樂世界,卻固執著「極樂世界只是在自己的心中」。這個所認為的心內,正是「緣影心」,是隨心想而生,剎那遷變不停,根本不能成立一個實質的極樂,也無法求生。求「緣影心的極樂」,猶如妄想在虛空造房子,只是用妄心求妄心。
極樂世界在西方,而真心遍一切處,心想西方極樂時,西方不離我人真心中顯現。真心雖然無形無相,能隨緣現其妙相,所以觀極樂世界即顯現我人心體。極樂世界名體雖然空無自性,我人心性無礙顯現它的妙相,能依緣顯出它的相貌;所以求彌陀來顯自心,並沒有心外求心。心依境有,求彌陀時,心性即隨彌陀顯現,也是在窮究自己本有的心性,這有什麼疑惑呢?
如是則取捨忻厭,熾然着相,任我所求,豈復外心。心能具故,則知此心圓裹一切依正境界,乃至色心淨穢,生佛因果,三世十方諸法,含攝無外,同一受用;求一外相,了不可得;雖無外相,不分而分,淨穢宛爾。故當如是而求,豈可求之於妄心也;如是願求,佛所印可;與彼世之不識本心,愚癡無智,不求西方極樂之佛,但向自己肉團緣影妄心中求,謂是唯心淨土、本性彌陀者,實遼遠矣。
明鏡隨物能現鏡像,一切鏡像全是明鏡所現,不在鏡外;真心也是隨緣而顯無量心相,一切取捨、厭離,乃至著相有所求,事實上都是自己的心性顯現。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,真心具足無量妙德,含攝一切有情與器世間世界,乃至我人身心、眾生諸佛、一切因果、三世十方諸法,含攝無外,想要求得心外之相,也了不可得。心性雖然了無外相,一切凡與聖,迷與悟、娑婆與極樂,都能不分而分,宛然分明;當如是求,才是佛所印可。這與那些求於妄心者,不知真心的妙德,以致愚痴無智,不知要求西方極樂阿彌陀佛來開顯自己的心性,卻誤認求生極樂世界是「緣影心」,只向自己肉團心中求,不知所求的正是「緣影心」,把自己的「緣影心」說成「唯心淨土、本性彌陀」,就差十萬八千里了。
然彼極樂國土非依緣影妄心,又彼彌陀色身非在眾生陰體。若向我今四大緣影身心中,求本性自己之佛,不求西方極樂之佛,則妄心生滅,佛亦生滅。佛生滅故,三昧不成。縱求有得,但成生滅之佛,還生生滅之土,不成正行。經云:以輪廻心,生輪廻見,彼圓覺性亦同輪轉,即此義也。
彌陀所成就的極樂世界,是彌陀一直法性所現,不是依於緣影心而現。彌陀也不是眾生的五陰色身,不能用五陰的妄想心來看待。彌陀所成就的佛土,的的確確能引導眾生成就佛果;眾生四大所妄想的緣影心則是生滅法;用緣影心所求的一切,也就不離生滅相了。由五陰所求的佛,也是生滅佛了,所以想要依生滅心來求得成就三昧,無有是處了。用緣影心來求心佛,怎麼修都是生滅相,成不了往生淨土之正行,猶如《圓覺經》說:「未出輪迴而辨圓覺,彼圓覺性即同流轉;若免輪迴,無有是處。」用緣影心要求得出離輪迴,要求得菩提,也無有是處。 
若欲離諸妄見直生彼者,但求西方十萬億國土外極樂彌陀之佛;以稱性妙觀,如實觀之,使彼如來本覺相好於彼顯現,合我眾生始覺真心;於此發明,始本相冥,生佛互感,三昧乃成,正行斯立,不生滅土始可生也。
要息滅緣影心而直生十萬億國土的極樂世界,就得求極樂阿彌陀佛,並且要明白心佛體性同源,彌陀如來的本覺所成就的一切依正莊嚴,比如光明金色身、莊嚴的七寶池、八功德水等等,都是清淨心性所顯現,能這樣正觀,即是依於彌陀所成就的極樂來相應自心的始覺真心;能夠這樣如實正觀,才能由始覺冥契自己的本覺。「始覺」與「本覺」冥契,就是眾生心與彌陀心感應道交,體性交融無別。依此而修才能成就「念佛三昧」,才能成就本具的不生不滅「常寂光淨土」。
故知此心遍一切處,尚不聞於地獄,何止極樂;但地獄苦處今順性而求離,極樂九品今順性而求生;但依修多羅教,順佛法音,求離苦得樂從凡入聖,實不出吾之心性,故名唯心淨土、本性彌陀;非謂從妄心中求,妄心無體,焉得名為唯心本性之佛耶。
心性量周沙界,不只極樂世界在心性中,地獄也在心性中。諸佛教誡,八萬四千法門,無非要令眾生離苦得樂。地獄極苦,所以眾生會順性求離;極樂九品能令眾生証得菩提,所以順性求生。一切法教,法門無量,從凡入聖,成就菩提,不離我人心性,所以稱為「唯心淨土、本性彌陀」。不緣於已成佛的彌陀,而依於自心所推論想像的極樂世界在我心,這樣才是妄想緣影心,也是生滅心。求於生滅心,也終將幻化無實,那能名為「唯心淨土」?
彼向自己緣影妄心中求者,以色身及山河大地、十方剎海為外境也。此向自己不動真心中求者,即十方剎海大地、山河為內心也。若知十方剎海即內心,則打成一片,故我任意於中捨穢取淨,厭東忻西,不出自心。以實有彼大願果佛能接引故,故求無不得。若謂十方剎海為外境,則打作兩橛,故纔動念即乖法體,即失其用,不得自心;以但有此性具因佛,無力用故,故雖求無得。
向緣影妄心中求者,一定將所感的「色身」、「山河大地」、「十方國土」認為是外境。向自己的真心中求者,能正觀「色身」、「山河大地」、「十方國土」不離吾人心性所現;所以才能「心境」融成一片,才能領悟任意取捨,離穢取淨,厭離娑婆,欣樂極樂,都不離自己的心性,也才能深信實有大願大悲阿彌陀佛接引眾生往生極樂。
若將極樂世界認為是外境,就把「心境」分為二截,則一切想念就成為分別妄想心,不相應彌陀清淨心性,不能互相交感。生滅的妄想心不相契如如的心性,也失去了心性的妙用,所以依於緣影心的一切所求,是生滅法,如夢如幻夢的泡影。
又妄心但是虛妄緣影,惑為色身之內,無土可生。真心舍育一切塵剎,本具極樂依正,求之必生。妄心捨外趣內;真心即外為內,內無外故,外求有相果佛,即求自心,內非實故。內求無體緣影,不見自心。妄心心境宛然;真心即心即境。妄心生滅無據;真心不動不搖。妄心在因無果,始終生滅;真心因果一致,性修交徹。故知從真心妄心求者,其別若是。論時則何啻日劫相倍,論處則何但天地懸殊;論體真則圓裹十虛,妄則居於身內;論用真則橫截娑婆,直出生死,妄則煮砂為飯,經劫難成。是故行人發菩提心求生淨土,豈可但求自己緣影妄心,不求西方極樂真佛,良可痛傷。譬如欲西而面東,欲升而抱石,從水求火,從火覓水,奚可得焉。
執心撥境,誤認極樂世界在心者,會認為沒有實境的淨土可往生,也不知真心含攝一切塵境,本然具足極樂世界的依正莊嚴,求之必定往生。緣影妄心者,捨外趣內;真心者,「即外為內」。妄心者,心與境宛然不同;真心者,「即心即境」。妄心者,生滅無常;真心者,不生不滅,不動不搖。妄心者,有因無果,始終生滅;真心者,因果一致,心性與所修交融無二,「真心」與「妄心」的差別有如天懸地隔。若論體性,真心遍一切處,圓裹十方;妄心則誤以為居於身內。論心性妙用,真心橫出娑婆,超脫生死;妄心想要了生死,猶如煮砂成飯,了不可得。所以發菩提心而求生淨土,豈可求生自己的緣影妄心,而不求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,很令人心痛丫;猶如想要往東,卻往西走,想要從水中浮上來,卻抱著石頭往下沉;想要喝水,卻去求火;想起火煮飯,卻去求水,那能求得。
嗟今之人不識真心遍一切處。即色顯體。而妄認緣塵影事。謂是本性。謬之甚矣。譬如有人。認賊為子。其家財寶必被消滅。分別影事妄認為心。亦復如是。若或識子是賊。賊不為害。知意是妄。妄亦奚傷。但不可認彼為是極樂依正也。四明法智大師所以有指妄即真之說。觀佛觀心之談。終不撥於極樂依正實境。奈何後世邪見蜂起。魔侶熾然。破滅佛法。斷佛種性。妄計極樂妙土在我緣影心中。而不肯西求。可勝顛倒。彼閭巷之人未聞正說。以此邪見密相傳授。疑誤人者雖不逃於地獄苦報。尚有可恕。而我出家四眾圓頂方服者同此見解。尤可傷憫。倘若真為生死。則必以此說為是。
很感嘆現今的人,不能識得真心本來就遍一切處,不知一切現象中都在顯露清淨的心性,卻離境執心,執著「處處都是極樂」,或說「心中清淨無妄想就是極樂」,這些妄見都只是「緣影心」,不是清淨真心。譬如有人認賊作子,他的家財一定會被騙光;把分別緣影心當作真心,也是這樣,緣影心最終必然散滅。若能清楚了知「此人是賊不是子」,就不會被賊所危害。若能明白「緣影心」是依想所生的心識,就不會迷失在生滅的「緣影心」中。四明法智大師,有留下「指妄即真」與「觀佛觀心」的著作,雖然明示了「即妄即真」、「是心是佛」,但是絕對沒有撥境存心,也完全沒有否定極樂世界依報與正報的實境。奈何現今人心充滿邪見、邪說,破壞正法,斷佛種性,深深執著極樂世界在我的緣影心中,就是不肯求生西方極樂淨土。這樣的顛倒心,就像住在暗巷中,關閉在自我世界中,聽不到真實的實相;還自以為了不起,到處暗地互相傳授這樣的邪見。無知者所以這樣貽誤他人,在於他沒有因緣聽聞正法,才會無知的閉門造車,造下地獄果報,也值得同情。若是我等出家四眾,是已皈依佛的正法,還在提倡這樣的邪說,就真的令人痛心與憐憫了。倘若真為出離生死,就應該清楚的明白這點。
若有障重之人。於此法門不能隨順者。則當更審緣影妄心境界云何。此虛妄心既無有體。但隨我生滅。遂即妄說為我。妄認我故。便謂此心住在我今色身之內。謂此色身住於今之世界。謂此世界還住今之虛空之中。此虛空性廣大難量。遍舍塵剎。如是則空大界小。心劣於身。一念轉微。不可舉示。豈可以至微至末一念無體之妄心。而於此求極樂依正之妙境乎。不可求而求。豈不甚惑。
若是業障深重,對這個法門還無法明白,還無法隨順修習的話,就應該先自我審察這個「緣影心」是什麼境界?「緣影心」既然是因緣所生法,必然沒有實有的體性,會隨著想法的改變而改變,會隨著妄想消失而消失。不能清楚的認清這「緣影心」是如幻的本質,才會執著「緣影心」為我。一旦誤認「緣影心為我」時,他的觀念,就必然執著真心在他的色身之內,會認為「色身是住在現今的娑婆世界中」,會認為「娑婆世界」是住在虛空中,會認為「虛空廣大無量,遍一切世界」。就這樣認為虛空很大,他的心很小;小到只在色身之內,乃至把真心定位在「緣影心」中。用這個微小的「緣影心」來測度極樂世界的依正妙境,怎能不疑惑顛倒呢?
既了此義。則知如是空性無邊。雖不可量。元不出我大覺清淨心中。如彼片雲點太清裹。況諸世界在虛空耶。況此色身在世界耶。況此妄心在色身耶。故知妄微身著。界大空圓。從纖至洪。不出我今本心之內。故知我心如空。彼空如塵。我心廣大無涯無底。圓裹十方三世一切虛空微塵剎土、一切眾生色身妄念。欲求一法在於心外。了不可得。何特西方極樂非心外耶。造次顛沛尚不可離。況淨行莊嚴要期西邁。透脫生死。豈求外耶。
若能明白虛空雖然無邊無量,卻不出我人的清淨覺性;宇宙虛空,在我的心性中,猶如「太清中的一片雲」而已。何況一切世界在虛空中,何況色身在世界中,何況緣影心在色身中。因此,我們要明白“內至緣影心,外至無量世界”,乃至虛空無邊,從小到大,大到無法想像的廣大,都跳不出我人心性。我們的心性猶如大空,所見的虛空,所想的虛空,都猶如「置一毫於太虛中」。我人的心性廣大無涯,含攝十方三世,以及一切虛空微塵數世界,想要在心外求得一法,也了不可得,豈只極樂世界不在心外;任你胡思亂想,都不跳出心外,何況用莊嚴的心,求生西方淨土,那會在心外?一切超脫生死,又那能離開心內?
經云。認悟中迷。晦昧為空。空晦暗中。結暗為色。色雜妄想。想相為身。聚緣內搖。趣外奔逸。昏擾擾相以為心性。一迷為心。決定惑為色身之內。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虛空大地。咸是妙明真心中物。譬如百千澄清大海棄之。唯認一浮漚體。目為全潮。窮盡瀛渤。汝等即是迷中倍人。如我垂手。等無差別。
《楞嚴經》說:「迷失本來即有的圓妙心性時,會誤認「空無一物」的混沌空境為真心,在混沌不明的心境下,把四大的知覺與感受的緣影心執為「真心」。一旦把緣影心誤認為是「真心」,就會在妄境中生起「憎愛分別」,追逐喜愛的外境,生起攀緣不絕的習性。一旦這樣誤認「緣影心」是心性,就決定迷惑心性在色身之內了,也無法明白「所見、所想」的外在山河大地,都是自己妙明真心的影像;猶如捨棄了廣深的大海水,只執著一個小水泡當成大海的全貌。就如世尊垂手時,世間人就把心性侷限在「正與倒」的名言中,無法明白色心所生的一切認知,乃至「所見、所想」的一切心境,都是唯心所現。」
又云。妙覺明心遍十方界。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。又云。十方虛空生汝心內。猶如片雲點太清裹。況諸世界在虛空耶。以是義觀。既十方空剎依正色心是我本有。我今決志求生本有之土。求見本有之佛。有何不可而謂外求。我既願求。心能感故。彼佛為我顯現之時。即我自家底本有心佛顯現。心佛真實。何有外來。既無外來。彼佛顯時。即我心顯。我心顯時。即彼佛顯。我心即是彼佛之心。彼佛即是我心之佛。一體無二。性本圓融。何可捨彼西方極樂內心之佛。而妄計別有惟心佛也。
《楞嚴經》又說:「妙覺明心,本來就遍十方法界,含攝十方諸佛的清淨國土。」又說:「十方虛空,在自己的心性妙能上,猶如片雲點太清;何況一切諸佛國土都在虛空中。」由《楞嚴經》這段話,我們可以明確的明白「十方世界的一切依正境界,都是我人心性所顯現。」我現今依於彌陀所成就的佛果,來生起求生自心本具的極樂,以及求見本具的彌陀,怎麼能說是心外求法呢?心有所願求,就能感通,比如想見天空,天空才能在心上顯現;心依境顯,當自心的彌陀顯現時,就是我的心性顯現彌陀;心境不二,所以我心顯現彌陀時,彌陀是我心;心的體性無二,我心與彌陀的心性無異無別,所以念彌陀時,彌陀是我心性所現之佛。「即境即心,即心即境。」怎可撥境存心,捨棄心性所感的西方極樂阿彌陀佛,而妄執「心中清淨無妄想就是極樂」,與執「緣影心」為「唯心淨土」呢?
或曰。雖妄心。豈不亦具依正之法。何必使人求乎外境。答曰。妄心設具一切依正之法。豈不亦具西方極樂。若知西方極樂一如娑婆之實境可求。可說心具。若謂此心即是心外更無實境。此則但是妄心虛想。有何實焉。而謂心具。
或者問說:「雖然是妄心,但是真妄同源,妄心也具足依正的境界,何必依於彌陀,往生極樂?」答說:「若是妄心具足成就一切依正的實境,不也具足極樂世界的依正?」若能明白求生極樂,也如在娑婆世界中實際所求一樣;比如求得房子,就會砍木而造屋,所以造屋是心所造;若說「求房子」是心的外境,並沒有實境,這種說法,就只是空憑想像,是妄心虛想。若是認為極樂世界只是想像出來的,也是這樣,這是沒有經過「以事証理」,並沒有在事相上實踐,「本具的心」也成了無意義的空談。
又即境之心名真心。離境之心名妄心。故知真妄雖同。即離為異。即得離失。即是離非。其旨明矣。又如法師少康。因念佛故。稱佛名時。佛從口出。狀若連珠。亦存其相。使其眾會皆得見也。佛既有相。土焉不實。更有一等。謂於事則有。於理則無。或云。處處皆是淨土。傷哉此輩。深惑難祛。
當知,「即境之心」才能名為「真心」;離境之心」乃是「妄心」。雖然妄心不離真心所現,但是離開「了境」,就有「真妄」差別。必須「即境即心」、「心境不二」,才不會有「執心撥境」、「執境撥心」的過失。又如唐朝少康法師,念佛念到心境不二時,當當他稱念佛名時,口中就出現化佛;與善導大師念佛時,口出光明,如同一徹,他人都能見到這形相。大師心中所現的相,他人都能見到實際的相狀。彌陀所成就的極樂世界,也是如是,眾生能見到彌陀的心相,更是理所當然了。因此,在理地則無形無相,在事相上,則無礙形相的顯現。若說:「處處都是淨土」,這是執心撥境,昧於心境不二的偏見,迷失在這樣的邪見中,就很令人難過與痛心了。

《淨土生無生論》淺解

《淨土生無生論》淺解 《淨土生無生論》是天台祖師傳燈大師所作。傳燈法師在淨土著作方面,尚有《淨土法語》與《阿彌陀佛經略解圓中鈔》。法師登座說法無數,但是在講《淨土生無生論》時,每一登座,空中就會響起天樂,在座聽講的人也都能聽到,直到講完「淨土生無生論」才停止。 《淨土生無生論》大義 佛法的「般若空」,常被誤解為「心念無相」才是「空」,所以對念佛者「執持名號」或「觀極樂世界的依正相好」都被認為是「執相」。更有人認為「心淨即國土淨」,把這個「心淨」指為心地當下沒有妄念才是真正的「佛土」,並沒有實境的「極樂世界」。會有這樣的偏失見解,主要在於「執心撥境」、「執理廢事」,不契「即心即境、即境即心、心境一如」的諦理。若能詳讀《淨土生無生論》,以上那些問題,當自然迎刃而解。 《淨土生無生論》一文,旨在闡明「法界唯心」,十法界不離唯心所作,極樂世界乃至十方佛土也不例外。「無生」並不是離開極樂世界的依正之境,心念完全沒有境相,才叫「無生」。「無生」也不是說專指心淨,並沒有實際淨土往生,而是了達一切佛土的體性,本然無生。體性無生,無礙隨緣普現一切佛土,名為「無生而生」。求生極樂,體性本然空寂,是「生而無生」。 持佛「名號」或觀佛相好而發願往生,屬於「事修」。了知所往生的極樂世界,不離心性所現,屬於「理持」。從「意持名號」相契「即心即佛」的理持,泯絕「生相」,亦不住於「無生之相」;於無生中,無礙往生,是「淨土生無生」的宗旨。 《淨土生無生論》以十門來詳盡「淨土生無生」義:一、一真法界門;二、身土緣起門;三、心土相即門;四、生佛不二門;五、法界為念門;六、境觀相吞門;七、三觀法爾門;八、感應任運門;九、彼此恒一門;十、現未互在門。 一、「一真法界門」: 一、真法性中,具足十法界,依正本融通,生佛非殊致。 「一」乃不二,「真」乃非虛妄。「一真法界」即是清淨不二的法界,也是指眾生與十方諸佛本然具足的「清淨心性」。眾生的「清淨心性」只是被無明覆蓋而不能顯露,而諸佛則是淨化一切無明而証得。諸佛所証的「清淨心性」同於眾生本具的「清淨心性」,二者無異無別。 「清淨心性」有很多異名,又名「空如來藏」,以「清淨心性」離一切相。也名「真如」,以心性不生不滅,不增不減,如如不動。又名「佛性」,以此清淨心性,同於十方諸佛所証。又名「菴摩羅識」,以清淨心性能立一切法而無染著。又名「菩提」,以清淨心性是諸佛所証之果。又名「涅槃」,以清淨心性乃清涼常樂。 「清淨心性」有多方面的性質;如《六祖壇經》所說:「何期自性本自清淨!何期自性本不生滅!何期自性本自具足!何期自性本無動搖!何期自性能生萬法!」就是在描述「清淨心性」的本質。在論典上,最為常見的是以「真空」與「妙有」來描述。心性雖然是空性,但無礙萬法的生起,說為「真空無礙妙有」。一切萬法,體性皆空寂如如,說為「妙有真空」,意在不令學人偏墮在一邊。 『真法性中,具足十法界。』指「十法界」全由「清淨心性」所造。「十法界」者:佛法界、菩薩法界、緣覺法界、聲聞法界、天法界、修羅法界、人法界、畜生法界、餓鬼法界、地獄法界。亦即一切凡聖,都同具「清淨心性」,只因迷悟差別,隨業染淨而分為「十法界」。 『依正本融通,生佛非殊致。』「依正」指極樂世界的依報與正報。正報者,如三十二大丈夫相,無量相好。依報者,指極樂世界器世間種種莊嚴,如黃金為地,七寶莊嚴等等莊嚴環境。「融通」指共同根源。「生佛非殊致」指極樂世界是彌陀清淨心性所現,當我人心性緣於極樂時,心中所現極樂也是我人清淨心性所現。我人清淨心性與彌陀佛性融通無別,所以「非殊」,沒有不同。 二、身土緣起門 『一真法界性,不變能隨緣,三身及四土,悉由心變造。』 「空有無礙」的「一真法界」,本具「不變隨緣,隨緣不變。」的功能。「一真法界」本然不變,卻能隨染緣造十法界,名為「不變隨緣」。三身(法身、報身、化身。)、四土(常寂光土、實報莊嚴土、方便有餘土、凡聖同居土。)都是隨染淨緣所變造。一切十法界、三身、四土,當體即真,性體不增不減,名為「隨緣不變」。 念佛憶佛時,所念的佛號,所觀的依正莊嚴,是清淨心性所現,即是真如不變隨緣而現。「名號」當體即真,不淨不垢,即是「隨緣不變」。約事証來說,我們眾生有分別妄想,所以念佛時,無法消融「心、佛、眾」為一念,心念就會有著「眾生、諸佛、清淨心」等等差別念。但是就理體而言,「心、佛、眾生」當體即真,了無差別。 由念佛中,明白心性「隨緣不變」的諦理,能契入「無生之理」。求生極樂世界的「清淨心性」乃不增不減、不淨不垢,是「隨緣不變」,相契「生而無生」。「不變隨緣」所以不妨「無生而生」,無礙起念佛號。 三、心土相即門 『西方安樂土,去此十萬億,與我介爾心,初無彼此異。』 一佛土已非常廣大,何況是「十萬億佛土」。所以 有些人認為西方在「十萬億」佛土外,怎麼能往生到那麼遠?這是因為不明白「十法界在一心中」的諦理。 就事相來說,十萬億非常遙遠;但是就心性而言,十萬億不出我人心性之外。我們凡夫尚無法消融妄想分別,就會迷在事相的「遠近」分別,受制於「空間分別」,不能達「法界由心造」。若能由念佛中,消融分別情識,了達法界唯心所現,就能契入「即心即土」,當下郭然無遠無近,「十萬億佛土」不離當念。 四、生佛不二門 『阿彌與凡夫,迷悟雖有殊,佛心、眾生心,究竟無有二。』 阿彌陀佛成就三身、四智。四智者,是大圓鏡智、平等性智、妙觀察智、成所作智。我們凡夫則是具足無量煩惱,受到無量業所繫縛。在「事相」上,有凡聖的迷悟差別;但是,就心性而論,眾生與彌陀同是具足清淨心性,無二無別。 五、法界為念門 『法界圓融體,作我一念心,故我念佛心,全體是法界。』 「法界」是指念佛的清淨心體。有了「法界唯心」的正念正知,所念的佛號,所觀的依正莊嚴,全消融在「清淨心性」。 六、境觀相吞門 『十六等諸境,事理兩種觀,彼此互相吞,如因陀羅網。』 「境觀相吞」之「境」為所觀的境;「觀」為能觀的心。「十六」指「觀無量壽經中十六觀」,即一日觀。二水觀。三地觀。四寶樹觀。五華池觀。六總觀。七正報觀。七華座觀。八像觀。九佛身觀。十觀音觀。十一勢至觀。十二普觀。十三雜觀。十四、十五、十六觀是三輩往生觀。 「相吞」指所觀的境,與能觀的心交融無礙,猶如帝釋宮中之陀羅網,陀羅網有千珠,珠珠互相影攝;一珠之中,含攝千珠之影;雖然珠珠互攝,但是珠珠各各照用不同。 當以「境」為事時,為賓時,則「能觀」為理為主,是為「以觀吞境」,比如觀極樂世界依正莊嚴在我心中。反之,以「能觀」為事,為賓時,則「境」為理為主,理能包事,是為「以境吞觀」,比如觀我人身心在極樂的依正之中。 開始十六觀時,不妨先「以境為事」,觀為理;修習一段時間後,再反過來「以觀為事」,境為理。如此反覆互觀,能慢慢理事交融。 「因」與「果」也如帝釋宮中之陀羅網一樣,因中該果,果中該因。當極樂依正在我心內時,我心即是極樂依正,不待將來才能見到極樂依正。當身心已在極樂依正中時,當念即是往生極樂世界,不待將來才是往生;如此才名為「唯心淨土」、「自性彌陀」。 天衣懷禪師有一則公案,很能闡釋由念佛而達「生而無生,無生而生」的理地。天衣禪師有一天問學者說:「念佛者有厭離娑婆,欣求極樂,以及有捨穢取淨的分別念;有取捨時,即是眾生分別妄想;但是若說無淨土,卻違反佛陀所說的話。修淨土者,應該如何修呢?」眾人無法作答,禪師只好自答說:「生則決定生,去則實不去。」又說:「譬如鴈過長空,影沉寒水;鴈絕遺踪之意,水無留影之心。」飛鴈飛過水潭時,潭中自然現出鴈影,然而飛鴈並沒有留下影跡之本意,潭水也無留影之心。「鴈過長空,影沉寒水。」意指念佛心與彌陀願,互相交感,猶如鴈潭交感而留影跡,比喻了「生則決定生」。「水無留影之心者。」比喻眾生與彌陀心性全是一直法界,無來無去,所以去則實不去,生而無生。 七、三觀法爾門 『能觀為三觀,所觀即三諦,全性以起修,故稱為法爾。』 三諦,即是真諦、俗諦、中諦。真諦者,能觀的心,泯一切妄想謂之「真」;俗諦者,所立的一切法,所觀的一切境謂之「俗」;中諦者,泯絕真俗分別,則俗諦不離真諦,「即俗即真」謂之「中」。 三觀,即是空觀、假觀、中觀。心的體性無形無相,了無一物,謂之「空」;真如随緣能生萬法,所生萬法謂之「假」;即假即空,無非法界,謂之「中」。或以能觀的心性空靈謂之「空」;所觀的極樂世界依正境相,謂之「假」;心境不二謂之「中」。於念佛憶佛中,若能泯絕「能所」分別,則一真一切真,一中一切中,能觀所觀,法爾一真法界;於一真中攝三觀、三諦,所以稱為「全性以起修」。 八、感應任運門 『我心感諸佛,彌陀即懸應,天性自相關,如磁石吸針。』 眾生念佛求生淨土為「感」,諸佛大願接引為「應」;如水中相映天月,即現水中月,隨照隨現。如 《楞嚴經大勢至念佛圓通章》說:「若眾生心,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,去佛不遠,不假方便自得心開。」。 傳燈法師的法孫受教法師在《淨土生無生論親聞記》中說:「世人對淨土法門,生不起欣樂心,只要有三個因素:不信、不念、不願。 「不信」的情形有很多,大約有三種: 一者全然不信,像外道人士就全然不信有極樂世界。 二者只信已佛,不信有他佛;如修禪的禪行者,有的會「執心撥境」,不信有他佛。 三者不敢信自己具足與十方諸佛平等的覺性,屬於智慧不足的純根者。念佛者必須要能「自他兼信」,才能悟入「生佛不二」的一真法界。就如我們要深信老師的學識,才可能學到所要的學識。 「不念」也大約有三種情形:一者全然不念;博地凡夫沒有福德智慧,只能隨貪瞋痴流轉,所以完全不會去念佛。 二者只念己佛,不念他佛,這是禪行者的特徵。 三者念他佛,不知也要念己佛,這是少智慧的純根念佛者特徵。 念佛者要能「自他並念」,才能悟入「念而無念」的理事雙融。 「不願」也有三種:一者全然不願求生淨土,博地凡夫即是。 二者只願自心當下証入成佛境界,不願他佛所攝受,屬於禪行者。 三者只願他佛來迎,不知自佛當下無來無去,這是「執事昧理」的純根者。 念佛者必須「自他並願」,才能悟入「生即無生」的「心佛不二」諦理。 九、彼此恒一門 『若人臨終時,能不失正念,或見光、見華,已受寶池生。』 念佛人在臨終時,能夠不失正念而念佛,或見西方莊嚴世界,如見光、見蓮華等等,雖色身尚未捨報,卻已注定往生於極樂世界蓮華池中。 十、現未互在門 『行者今念佛,功德不唐捐,因中已有果,如蓮華開敷。』 《華嚴經》說:「一念普觀無量劫,無去無來亦無住。」一真法界,含攝十方,竪貫三際;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都在一念中。現今一念,當下即顯未來之果;所以現今念佛之心,必結未來之果;念佛的當下,「因中該果」,也猶如蓮華在華開時,華中同時有果了。 《彌陀經》說:『若有人已發願、今發願、當發願,欲生阿彌陀佛國者,是諸人等,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於彼國土若已生、若今生、若當生。』已發願者,即已當生;今發願者,必今生;當來發願者,也必當生。亦即說明了因果同時,如蓮華開花時,華中有果了。 “念佛者”發心求生極樂時,因中該果,極樂蓮華池中,即已開敷蓮華了。所以舉心念佛時,當下與彌陀即感應道交,念念彌陀,功不唐捐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。

永明壽禪師 與「念佛法門」

本文摘自《淨土或問》白話略解:唐岐
天如老人。方宴默於臥雲之室。有客排闥而入者。禪上人也。因命之坐。坐久。夕陽在窗。篆煙將滅。客乃整衣起立。從容而問曰。竊聞永明壽和尚。稟單傳之學於天台韶國師。是為法眼的孫。匡徒於杭之淨慈。座下常數千指。其機辯才智。雷厲風飛。海內禪林。推之為大宗匠。柰何說禪之外。自修淨土之業。而且以教人。復撰揀示西方等文。廣傳于世。及作四料揀偈。其略曰。有禪無淨土。十人九蹉路。無禪有淨土。萬修萬人去。看他此等語言。主張淨土。無少寬容。無乃自屈其禪。而過讚淨土耶。此疑非小。師其為我辯之。
有一位「禪行者」來造訪天如禪師,禪師請他到客室小坐。兩人靜靜的坐著,直到天色漸暗,太陽已快西下,禪行者才整衣起立,從容問天如禪師說:「就我所知,永明壽大師傳承於天台韶國師,是法眼禪師的徒孫。大師的門生眾多,在杭州淨慈寺就常常聚集數千人之多,受到眾人敬仰。禪師辯才無礙,機鋒凌厲,是海內禪林所共認的禪門大宗匠,人稱「小釋迦」。然而永明大師除了弘揚禪法之外,也兼修淨土法門,而且還教人念佛往生淨土,所作的淨土文章,廣為流傳;卻在所作的「四料簡」說:「有禪無淨土,十人九蹉路;無禪有淨土,萬修萬人去。」這樣的立論,很明確的把「淨土法門」安立在「禪法」之上,讓人感覺大師有過讚淨土法門之嫌,希望禪師能為我解疑。」 
答曰。大哉問也。當知永明非過讚也。深有功於宗教者也。惜永明但舉其綱。而發明未盡。故未能盡遣禪者之疑也。余忝學禪。未諳淨土。然亦嘗涉獵淨土諸書。稍知其概。
天如禪師回答說:「問得好,這是一個大問題。永明大師如此讚揚淨土法門,並沒有過度讚嘆,而是大師貫徹了「宗門」與「教理」,才會提出這樣的立論。可惜的是,大師只是略舉了大綱,沒有進一步祥細解說,才會讓後來的禪行者有所疑惑。
我有幸致力於學禪,對淨土法門雖然尚未通達無礙,但是對淨土各經論尚能夠知曉其中的大慨。
本是易行易入之方。亦是難說難信之法。所以釋迦慈父現在世時。為諸弟子說彌陀經。預知末法眾生。少能信向。故引六方諸佛出廣長舌說誠實言。以起其信。以破其疑。及於經末。因諸佛所讚。乃復自言。當知我於五濁惡世。行此難事。為一切世間說此難信之法。是為甚難。此皆苦口叮嚀。勸人信向矣。
就我所知,『淨土法門」是一門簡單又容易入門的方便法門,也是一門難以說明、難以一心深信的法門,所以世尊在說《彌陀經》時,為了讓未法時代的娑婆眾生能破除疑惑,一心信入,引伸六方諸佛同出廣長舌來為我們作証「往生極樂世界乃無比殊勝,也真實不虛」。
不只如此,《彌陀經》在結尾時,十方諸佛同聲讚嘆世尊能於五濁惡世成就菩提,非常難能可貴,又能讓眾生由此信入「淨土法門」,更是難能可貴。世尊如此殷勤的再三勸請大眾發願往生淨土,無非要破除眾生疑惑,一心信入難值難遇的法門。 
且大悲世尊垂救末劫。凡金口所宣。一偈一句。而人非人等。莫不信受奉行。獨於淨土之說。則間有疑者。何哉。良由淨土教門。至廣至大。淨土修法。至簡至易。以其廣大而簡易故。聞者不能不疑焉。
大慈大悲的世尊,為了救度末後眾生,所演說的一切法門,一偈一句;不論人或非人,無不信受奉行。演說「淨土法門」也不例外;聽聞的眾生所以會有疑問,在於淨土法門的「教理」至廣至大;但是「行門」卻是至簡至易。「廣大的教門」很不容易與「簡易的行門」融合,以致有人會疑惑不解。
所謂廣大者。一切機根。攝收都盡。上而至於等覺位中。一生補處菩薩。亦生淨土。下而至於愚夫愚婦。與夫五逆十惡無知之徒。臨終但能念佛悔過。歸心淨土者。悉獲往生也。
所謂「廣大」,指一切根機,不論上根、中根、下根,全能契應。上至等覺、一生補佛菩薩也能往生淨土來成就佛道;下至愚夫愚婦,乃至五逆十惡,也能在臨終時,念佛懺悔,發願求生極樂而獲得彌陀接引往生。
所謂簡易者。初無艱難勞苦之行。又無迷誤差別之緣。但持阿彌陀佛四字名號。由此得離娑婆。得生極樂。得不退轉。直至成佛而後已也。其廣大既如彼。其簡易又如此。故雖智者。亦不能無疑焉。汝如知此。則知永明之讚。深有意焉。而非過也。
所謂「簡易」,是指俢習過程中,不需要歷經艱難的苦行;也不需要「明心見性」才能修。不分迷悟,只要執持「阿彌陀佛」四字名號,就能由此出離五濁娑婆,往生淨土而不再退轉果位,直至成佛。就因為這樣的「廣大」又這樣的「簡易」,所以不是小智小慧所能夠「理事圓融」。如果能明白這當中的深義,就不會說永明大師過度讚揚淨土法門了。 
問曰。廣大簡易。既聞命矣。如禪宗悟達之士。既曰見性成佛。其肯復求淨土之生乎。禪者問說:淨土雖然「廣大又簡易」,然而已明白生命的本來面目,如禪宗大徹大悟的人士,既然說「見性成佛」,又怎麼會再往回頭走,再去求生淨土呢?
答曰。汝未之知耳。悟達之士。正願求生。古人云。不生淨土。何土可生。汝但未悟。使汝既悟。則汝淨土之趨。萬牛不能挽矣
天如禪師答說:你有所不知,當徹悟本來面目,正好求生淨土。古德說:『不生淨土,你要往生那個土?』因為你尚未大徹大悟,才有這樣的疑惑。如果你能大徹大悟,叫你不要往生淨土,恐怕萬牛都拉你不回來。  
問曰。佛祖出世。為度眾生。學者但患大事不明。大事既明。當行佛教。隨類化身。入泥入水。不避生死。廣度生靈。今悟達之士。求生淨土。則厭苦趨樂。不顧他人。此非吾所願也。
禪者問說:十方諸佛了度眾生成就佛道,而出現於世間。學佛者所擔心的是對成佛的教理不明白,如果已經「明心見性」,對成佛之道已經明白無惑,就應該依循世尊的悲願,無懼生死,化身到六道中去救度水深火熱的眾生;怎麼大徹大悟者,還會求生淨土,還會厭離苦趣,欣樂極樂呢?這樣的求生,乃是墮在自利的小乘法,不是我所願意的。 
答曰。見卵而求時夜。何太早計耶。汝將謂一悟之後。習漏永除。便得不退轉耶。汝將謂一悟之後。更無徧學佛法修行證果等事耶。汝將謂一悟之後。便可上齊諸佛。入生入死。不受障緣之所撓耶。審如是。則諸大菩薩修六度萬行。動經恒河沙數劫者。反有愧於汝矣。
天如禪師答說:這樣說法,是不務實的,猶如見到雞卵,就期望能在夜裡報曉。你以為「明心見性」後,一切無始以來的習氣就當下完全清淨了嗎?你以為一旦徹悟,就沒有廣學一切善法、成就一切種智的必要嗎?你以為徹悟後,就圓滿諸佛功德,能夠入生出死,不受業障所困擾嗎?若是一旦徹悟,都能圓滿這些,為何在經典中廣述各大菩薩,於十方世界,歷經恆河沙劫,廣修六萬度行?他們豈不是都不如你了? 
古教有云。聲聞尚有出胎之昧。菩薩亦有隔陰之昏。況近時薄解淺悟。而自救不了者乎。縱有悟處深遠。見地高明。行解相應。志在度人者。柰何未登不退。力用未充。居此濁惡。化此剛強。此亦先聖之所未許。如以未完不固之舟。濟多人於惡海。自他俱溺。其理必然。
古德說:「解脫阿羅漢尚有出胎之迷;菩薩也有隔陰之迷。」解脫的聖者,尚且如是,何況處在生死中的凡夫就算有所淺悟,也尚且自救不了,那有能力自由自在的出入六道中去度眾生?縱然有所悟,見地也能夠很高明,行解也能相應,又能發起度眾生的悲願;然而尚未証得無生忍,未能登入不退轉者,就還沒力量在這五濁惡世度化剛強的眾生,也是聖者所未允許的。猶如尚未完成堅固的大船,若是載人航向大風浪的大海中,就會被大海給吞沒,這是必然的道理。
故往生論云。欲遊戲地獄門者。必生彼土。得無生忍已。還入生死。救苦眾生。以此因緣。求生淨土。又先聖有云。未得不退轉位。不可混俗度生。未得無生法忍。要須常不離佛。譬如嬰兒。常不離母。又如弱羽。只可傳枝。
所以《往生論》說:「要能夠自在的出入地獄中度眾生,必須往生淨土,待証得無生法忍後,才有能力入生死海中救度眾生。」這也是所以求生淨土的原因。 
古聖先賢也說:「尚未証得無生忍,得不轉位前,還無法在紅塵中度眾生。未得「無生法忍」前,還得先「常隨佛學」;譬如嬰兒必須常不離母親;又如幼鳥羽翼尚未豐滿前,只能在鳥巢的枝葉上鍊習飛翔,不能離巢高飛。
今此國中。釋迦已滅。彌勒未生。而況四惡苦趣。因果牽纏。外道邪魔。是非扇亂。美色淫聲之相惑。惡緣穢觸之交侵。既無現佛可依。又被境緣所撓。初心悟達之人。尠有不遭其退敗者。所以世尊殷勤指歸極樂者。良有以也。
現今娑婆世界,本師佛陀已滅度,彌勒菩薩尚未降生成佛。娑婆世間充滿苦趣,總是身不由己的處在造業中,深陷在因果循環,無以出離。在聞法上,又有外道邪魔扇亂是非。在環境上,又充滿著五光十色,美色淫聲的誘惑。娑婆是一個充滿著惡緣的環境,既無現世佛可以依持,又被惡逆環境所干擾;即使有善因緣能徹悟心性,也少有不被這樣的環境障礙菩提大道。所以世尊殷勤的勸請大眾往生極樂世界,是有原因的。
蓋彼彌陀。現在說法。樂土境緣。種種清淨。倘依彼佛。忍力易成。高證佛階。親蒙授記。然後出化眾生。去來無礙也。以是之故。雖上根利器。猶願託生。況汝中下之輩。初得發明者乎。
阿彌陀佛在極樂世界說法,極樂世界無有婦女,不會有情感上的煩惱,也沒有貪瞋痴種種逆緣,是一處清淨的修行環境。若能依持於彌陀修行,就很容易成就無生法忍,圓証菩提;才能自在無礙的乘著大悲船,在六道中廣度無邊眾生。也因此,雖是上根者,也猶發願往生淨土成就佛道,何況是如你這般中下根器者,對心性有所領悟而已。 
豈不見觀佛三昧經中。文殊自敘宿因。謂得念佛三昧。常生淨土。世尊復記之曰。汝當往生極樂世界。又不見華嚴經中。普賢勸進善財童子。海會大眾。以十大願王。導歸極樂。
《觀佛三昧經》中文殊菩薩自敘過去生時,得念佛三昧,常生淨土;世尊也授記文殊菩薩當往生極樂世界。《華嚴經》中普賢菩薩勸善財童子及四十一位法身菩薩,發願廣行十大願,並導歸極樂世界。
其偈云:「願我臨欲命終時,盡除一切諸障礙,面見彼佛阿彌陀,即得往生安樂剎。」又云:「彼佛眾會咸清淨,我時於勝蓮華生,親覩如來無量光,現前授我菩提記。蒙彼如來授記已,化身無數百俱胝,智力廣大徧十方,普利一切眾生界。」
又不見《入楞伽經》中,授記龍樹偈云:「南天竺國中,大名德比丘,厥號為龍樹。能破有無宗,世間中顯我,無上大乘法,得初歡喜地,往生安樂國。又不見《起信論》中,馬鳴菩薩有求生之願。《無量壽論》,天親菩薩有願往之心。
又如《入楞伽經》中,世尊授記八宗之祖,已証得菩薩初地歡喜地,的龍樹菩薩,也發願往生極樂國。
又如馬鳴菩薩在《大乘起信論》中,明述發願求生極樂世界。又如《無量壽論》中也記述天親菩薩發願往生極樂世界的心志。
又不見大寶積經中。印許淨飯王。及七萬釋種。同生安養。十六觀經中。指示韋提夫人。及五百侍女。同覲彌陀。且淨飯韋提等。皆是現得無生法忍。西竺似此之流。不可得而勝數矣。
《大寶積經》中,世尊印許淨飯王及七萬釋家族往生極樂世界。《觀無量壽經》中,授記韋提夫人及五百侍女當往生極樂國親謹彌陀如來。
韋提夫人及淨飯王,都是已當生悟得無生法忍的聖者,尚且求生極樂國。在佛陀時代的國度,這類求生極樂國者,多到不可勝數。
東土如廬山遠公。合社高人。天台賢首。諸宗尊者。自行化他。曰僧曰俗。同生淨土者。又可得而勝數耶。
東土如慧遠大師,在盧山創立蓮社,明確往生極樂國者就有數百人。天台宗與華嚴宗,及其它祖師發願往生淨土,並勸他人也發願往生淨土,引領四眾弟子往生極樂世界者,多到不能勝數了。 
只如文殊普賢。大菩薩也。善財海眾。徧參知識。悟同諸聖者也。馬鳴龍樹等。亦菩薩也。亦禪宗以為大祖師也。此諸聖人。所悟所證。比今悟達之士。為何如哉。彼尚願生樂國。親近彌陀。而汝一悟之後。更不求生。則龍樹馬鳴普賢文殊等。反不若汝。
又如文殊菩薩、普賢菩薩等這類大菩薩,乃是倒駕慈航的大菩薩。以及善財童子同四十一位法身菩薩,他們參訪五十三位大善知識所悟的境地,齊同諸聖。又如馬鳴與龍樹都登位於菩薩行列,也是禪宗的大祖師。這些聖人所証所悟,豈是現今有所証悟的禪者所能比擬。這些聖者倘且發願往生極樂世界,親近彌陀;而你認為一悟後,更不需要再求生極樂世界,豈不是龍樹、馬鳴、普賢、文殊等諸菩薩的智慧見地都不如你了?
汝何不自揣其心。自量其力。所修所證。誠有過於二菩薩。二禪祖者乎。所參知識。所悟佛性。誠有過於善財海眾者乎。所得無生法忍。受佛印證。誠有過於淨飯韋提者乎。
你何不捫心自思量,自己所修所証有超過二菩薩及二位禪門祖師嗎?所參的善知識,所悟的佛性,有超過善財童與四十一位法身菩薩嗎?所証得的無生法,有過於獲得世尊所印可的淨飯王及韋提夫人嗎?
淨飯國王。佛之父也。七萬釋種。佛之親屬也。淨土之生。倘無利益。佛忍自誤其父與親屬乎。向謂得無生法忍者。可許混俗度生。今其父王親屬既得此忍。而尚記往生。則如來護持保養之意。豈不深且遠乎。
淨飯王乃是世尊的生父,七萬釋迦族乃是世尊的親屬;倘若往生極樂淨土沒有大利益,世尊豈會勸其生父及眾親屬往生極樂世界? 
前面提過要証得「無生法忍」才可以在紅塵中度眾生。淨飯王諸親屬已得無生忍,世尊倘且勸其往生極樂國。這是如來護念眾生的深澈大悲心,不是我們所能體會。
多見今之禪者。不究如來之了義。不知達磨之玄機。空腹高心。習為狂妄。見修淨土。則笑之曰。彼學愚夫愚婦之所為。何其鄙哉。余嘗論其非鄙愚夫愚婦也。乃鄙文殊普賢龍樹馬鳴等也。非特自迷正道。自失善根。自喪慧身。自亡佛種。且成謗法之業。又招鄙聖之殃。佛祖視為可哀憐者。
現今許多禪者,不明了如來的了義法,也不識達磨祖師的禪機,只是「空腹高心」,傲慢狂妄,見到修持「淨土法門」的人就笑說:「他所修的是愚夫愚婦的法門!」鄙視的心態顯露無遺。 
我曾對這些人說:「你豈是鄙視愚夫愚婦,乃是鄙視文殊、普賢、馬鳴、龍樹諸菩薩也;非但自己迷失正道,自己喪失善根,自己喪失慧命,自亡佛種;而且造就了謗法的大罪業,是諸佛所悲憫的可憐者。」
於是永明和尚深憐而痛哀之。剖出心肝。主張淨土。既以自修。又以化世。故其臨終。預知時至。乃有種種殊勝相現。舍利鱗砌于身。
這也是永明大師深憐眾生的無知,不忍他們造下大惡業,於是顯揚淨土,不但自修淨土,以身說法;也作四料簡,明示於大眾。在臨終時,大師預知時至,並且有許多無比的殊勝瑞相,乃至於火化後,舍利無數。
嘗有撫州一僧。經年旋繞其塔。人問其故。僧曰。因病入冥。閻王以陽數未艾。得放還生。乃見殿左。供養畫僧一[巾*(穴/登)]。閻王禮拜殷勤。遂叩主吏。吏曰。此永明壽禪師也。其修行精進。徑生極樂上品。王以為希有。故圖像而禮敬之。
 撫州有一僧人,整年都在繞著永明大師的舍利塔,很多人都感到很奇怪,於是問僧人原因。僧人回答說:「我有一次生了大病,昏迷後進入了幽冥界,閻羅王說我的陽壽未盡,必須返回陽間。就在那時,看到左殿供養了一幅「畫僧」,閻羅王又非常的殷勤禮拜,於是叩問旁邊的主吏,問明原因。主吏說:「那幅畫僧是永明壽禪師,因為他精進修行,往生了極樂世界,而且是往生上品,閻羅王非常讚嘆與敬仰,所以請人畫像,時時禮拜。」
夫永明既悟達摩直指之禪。又能致身於極樂上品。以此解禪者之執情。以此為末法之勸信。故余謂其深有功於宗教者。此也。
永明大師已悟達摩祖師的直指人心、見性成佛的禪法,又是登入極樂上品。永明大師的示現,不但能解開禪者「執禪貶淨」的偏見,也能為末法眾生作為勸信往生淨土的因緣,所以我說永明大師對於佛陀傳下來的教法,有著宏偉的功業。
豈特永明為然。如死心新禪師。作勸修淨土之文。有云。彌陀甚易念。淨土甚易生。又云。參禪人最好念佛。根機或鈍。恐今生未能大悟。且假彌陀願力。接引往生。又云。汝若念佛不生淨土。老僧當墮拔舌地獄。
豈只永明大師禪淨並揚,又如死心禪師所作的《勸修淨土》一文說:「彌陀甚易念,淨土甚易生。」又說:「參禪人最好念佛,根機若是不夠利,就算今生不能大悟徹悟,也能仗著彌陀願力往生極樂淨土。」又說:「你若一心念佛,不能往生極樂淨土,老僧當墮拔舌地獄。」
又如真歇了禪師作淨土說。有云。洞下一宗。皆務密修。其故何哉。良以念佛法門。徑路修行。正按大藏。接上上根器。傍引中下之機。又云。宗門大匠。已悟不空不有之法。秉志孜孜於淨業者。得非淨業之見佛。尤簡易於宗門乎。又云。乃佛乃祖。在教在禪。皆修淨業。同歸一源。入得此門。無量法門。悉皆能入。
又如真歇禪師作《淨土說》,明示說:「洞山禪師傳承下來的禪行者,都以念佛為密修,為什麼呢?因為念佛法門,是一條至捷的徑路,不但可以接引上上根器者,又能傍引中下根機者。」又說:「禪門大宗匠,已悟不空不有之佛性,平時依然一心念佛不輟。」這不是說明了念佛法門的見佛,比之於禪門的見性成佛更為簡單又容易。
又說:「諸佛與歷來祖師,不論在教或在禪,無不依於念佛法門証得同歸心源。若能証入念佛法門,就能証得無量三昧法門。」
至如天衣懷禪師。圓照本禪師。慈受深禪師。南嶽思禪師。法照禪師。淨靄禪師。淨慈大通禪師。天台懷玉禪師。梁道珍禪師。唐道綽禪師。毘陵法真禪師。姑蘇守訥禪師。北澗簡禪師。天目禮禪師等諸大老。皆是禪門宗匠。究其密修顯化。發揚淨土之旨。則不約而同。
又如天衣禪師、圓照禪師、慈受禪師、南嶽禪師、法照禪師、靜靄禪師、大通禪師、懷玉禪師、道珍禪師、道綽禪師、法真禪師、守訥禪師、北磵禪師、天目禪師等等諸大禪大師,個個都是禪門宗匠,人人都密修淨法,也都不約而同的弘揚淨法。 
豈特諸大老為然。余嘗聞一老宿言曰。合五家之宗派。盡天下之禪僧。悟與未悟。無有一人不歸淨土者。因問其故。乃曰。如百丈大智海禪師。是江西馬祖傳道之的子。天下叢林依他建立。從古至今。無一人敢議其非。天下清規依他舉行。從始至末。無一事敢違其法。
我也曾聽一個有德的老宿說:「現今五家宗派,盡天下的禪僧,不論悟或未悟,沒有一人不歸淨土。」大家問了其中原因,老宿答說:「百丈禪師是馬祖禪師的法子,也是惠能大師的徒孫,天下叢林由他開始創立;直至今天,無人敢說批評他的叢林制度。
看他為病僧念誦之規云。集眾同聲。舉揚一偈。稱讚阿彌陀佛。復同聲稱念南無阿彌陀佛。或百聲。或千聲。回向伏願云。諸緣未盡。早遂輕安。大命難逃。徑歸安養。此非淨土之指歸乎。又看他津送亡僧。大眾念誦回向伏願云。神超淨域。業謝塵勞。蓮開上品之華。佛授一生之記。此非淨土之指歸乎。
在清規中,百丈禪師在為病重的僧人念佛祈福時,就集合大眾,共讚一偈,稱讚「阿彌陀佛」,再齊聲念「南無阿彌陀佛」百聲或千聲。念完後作迴向時,高聲讀誦:『諸緣未盡,早遂輕安;大命難逃,徑歸安養。』若是世緣未盡,祈求早日康復;若是世緣已盡,祈請彌陀接引往生極樂國土。這不是指歸淨土嗎?在送亡僧火化前一晚,念誦迴向偈:『神超淨域,業謝塵勞;蓮開上品之花,佛授一生之記。』這不也是指歸淨土嗎?
至於荼毘之際。別無所為。但令維那引聲高唱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。如是十唱而大眾十和。總名之曰十念也。唱畢。復回向云。上來稱揚十念。資助往生。此非淨土之指歸乎。自百丈以來。凡所以津送亡僧。皆依此法。然則所謂合五家之宗派。盡天下之禪僧。無有一人不歸淨土者。豈不然乎。以余觀老宿所引之言。誠有所據。而不容辯矣。又因其言。遂悟百丈祖師立法之意。亦豈無所據而然耶。
要火化時,也沒有特別的儀式,只依於維那的引磐聲,引領大眾合掌高唱「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」十聲,總名為「十念」。唱畢作迴向時,高誦:『上來稱揚十念資助往生』 ,這不是在指歸淨土嗎?自百丈禪師以來,所有律送亡僧都依於這樣的儀式。也因此說『合五家之宗派,盡天下之禪僧,無有一人不歸淨土者。』 老宿引據有力,也不容諍辯。老宿的這些話,讓我領悟百丈禪師所以會制定這些往生極樂世界的儀式,必定有他的理據。 
汝在叢林津送亡僧。不知其幾矣。此等回向十念。口裏唱過。耳裏聽過。又不知其幾矣。汝既不會祖師之意。又自不發省覺之心。妄謂悟達之士不願往生。則天下禪者之執。莫汝若矣。
天如禪師說完後,對禪者說:『你出家這麼久了,津送亡僧的次數也一定很多次了,迴向十念「南無西方極樂世界大慈大悲阿彌陀佛」,你也唱過與聽過不知多少次了。你不但沒有領會祖師的本意,又不能自我省察,卻妄稱對禪法有所領悟的禪者,不會也不願往生極樂世界;禪者的盲目執著,就如你這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