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6年2月1日 星期一

《李元松老師語錄》摘句 (止觀實修)

編輯:唐岐

1.禪的修行,如果只停留在解悟的階段,是可以談笑風生滿面春風;而如果進而要求實踐意識上所理解領悟的,則是一件艱難肅穆的事。
2.修行成敗的關鍵在於實踐多少,而不在於知道很多;知道很多,但沒有實踐,即使研究佛法很多年,也不能真正受用。如果實際修行,那怕只是一句半句,法樂也會不斷湧現。
3.佛法是現量的經驗,它重視的是實際的修持,祇有確實致力於身口意的淨化,才能夠從佛法之中,得到真正的受用。徒在口上說、心裡想,雖名曰「知」,卻祇是「知解宗徒」而已矣!
4.《中觀論》云:「入空戲論滅。」只有自性思惟習慣未破的人,才會喜好諍論競勝,忽略迷因、苦本,老是喜歡華山論劍比個高低。至於那些覺悟的人,則一如密勒日巴所歌:「一心定慧之進益,遂忘宗派門戶見。」
5.誦讀經典當然有必要,但必須透過定力,才能悟入空性。不然,就會像口渴的人,只在河邊數三千流水一樣,是無法止渴的。反之,只要在三藏十二部裏找到一、兩句真理,而能真正去實踐、去貫徹,就能得到解脫樂。
6.我建議深入修行的同修每日「宴坐靜慮八事」︰
1.靜坐檢討反省(「檢討」是尋思自己有沒有應行未行之善應斷未斷之惡;「反省」是反省其原因。)
2.靜坐懺悔發願(「懺悔」是在內心重重呵斥所檢討的和所反省到的並自唱懺悔文:往昔所造諸惡業……,「發願」是立定志向重新出發。)
3.靜坐整理思緒(在此「思緒」是指思想觀念和日常該辦、待辦的事。)
4.靜坐吟詠經文
5.靜坐數出入息
6.靜坐觀出入息(觀出入息即隨息)
7.靜坐修近分定
8.靜坐只管打坐(此項一般須待前七項熟嫻之後才修)
1.修行人面對痛苦艱難之境,仍然不為所動,繼續認真用功夫,此謂之「苦行」;反之,倘修行人有福報的話,也不須故意找苦頭吃,才算用功,只要面對安逸之境不為所動,繼續修習定慧,便是精進了。
2.精進的修行人,二六時中一切時地歷歷分明、念念無生,沒有閒工夫理睬是非。開口指責他人,生命又少了半分鐘;著文辯解,又更接近死亡。何必呢?輪迴可怖、身命危脆,繼續默默與天言、默默與天行才是正道。
3.以前博山和尚說:「做工夫,一日要見一日工夫。」其實他的言意是說:每一分鐘都要有每一分鐘的工夫。修行人片刻的光陰都不應該錯過。今天沒有比昨天更進步,今天就算白活了。
4.佛陀教誨:「比丘唯行二事,法談與聖默然。」法談是擇法、論法、說法;聖默然則是屏息攀緣、沈默內觀,除非為行菩薩道,示現同事、愛語、利行、布施之身。
5.除非一個人先端正人品德行,具備基本定力,以及深信深解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義是修行人最終的皈依處,那麼方才可以和他切磋佛法第一義的問題。
6.沒有人會說自己不對,即使殺人者也會有理由。修行人知道用爭辯無法現出真理,所以放下一切是是非非,唯是默觀內省——真正修行的世界是孤獨的。
7.是自己貪瞋重,所以才會看別人不順眼、看環境不順心。因此,應反省改進的是自己,而不是指責他人或換另一個環境——這樣的修行才是正確、踏實的。
8.習禪者的進進退退猶如在溪谷前進,前進兩步後退一步,或前進一步橫跨兩步,都十分正常;直線的前進,往往反而無法到達目的地。修行路上進進退退其實很正常,說自己勇猛精進只進不退的必是妄語。
19.當今世上佛教徒,真正要修行的人,萬中不及一二,所以立志踏上古仙人道的人,註定是要孤獨寂寞的——我勸真正志在解脫的人,必須及早有此心理準備,並且在徒眾和同修的包圍中,默默用功,默默止息煩惱。
10.修行要怎麼修?功夫要怎麼用?怎樣才能迅速而且正確地邁向悟道解脫?有一個原則,就是要有追求真理永不退轉的道心,以及知過必改,知非即離的氣節!
11.條條道路通長安,佛教不同的法門,每一門都會讓人解脫的,重要的是,自己有無切實實踐佛法?是否流水相續無間、綿綿密密地護持正念?有沒有時常住於不放逸的心境中?不放逸是菩提勇士的精神,是一種精進,但未必是緊張、拘謹、用力。
止觀雙運
1.佛法解脫的原理不離止觀,是指凡正宗的、上乘的佛教修行方法,其中必含有和止觀同樣或者相似的內容--也就是心志念念分明統一有力(止),以及深信深解、感觸感悟五蘊世間苦空無常無我如夢如幻(觀)。
2.為什麼要在「未到地定」思惟觀察三法印才行?因為定境若深於未到地定,念頭則無法作靈活的轉動,因此不適合進行複雜的思惟工作;但倘若定力不及未到地定的 話(如欲界定或散亂心),則又容易在幾番思惟之後心念隨即浮動起來,無法進行深密沈靜的思惟;此外,縱使一時不致生起散亂心,但缺乏未到地定的心力,也是 無法令心念安住於緣起空義上——這使他對三法印的瞭解,將永遠止於文字性、概念性,不會有感同身受的親切感;而在省思心態動機方面,也將只看到浮面的東西,沒辦法觀察到隱藏在種種表面動機之下,那些真正使人不斷重複著錯誤,一直生起無聊、空虛不安……等等心態的最根源性的情結與盲點。在未到地定,則能完全克服以上困難。
3.學人從靜慮(定中思惟可簡稱為靜慮)中起身之後,沒有將對三法印新生起的親切感量力地予以延續到日常生活中來,或者沒有將靜慮中所發現行為及思想的盲點予以修正的話,則止觀的修習將無法繼續深入,下次的觀察將會停頓在同樣的層次,無法探得人類不安困惑的最根源性原因。反之,倘若學人靜慮之後,能起而力行,則靜慮時種種的新發現,便會因為已經實踐於日常生活中,變成個性或習慣的一部份,從而逐漸不再成為學人記憶中的「真理」負擔——此時學人再回去打坐,便能觀察到更微細的盲點和更微細的潛伏心態。
4.止觀雙運這個循環而深化的過程,略說是三個次第(第四到第六道次第),細說的話,起碼可分為十三個步驟,茲簡列於下:
一、聽聞、誦讀、吟詠闡揚三法印思想的佛教經典。
二、深入思考三法印的思想。
三、用「畢竟空」的思想統攝三法印。
四、在未到地定的定境中,將統攝三法印之後的「空義」使之情境化、心情化。
五、在未到地定之中,使自己所有違背三法印及畢竟空義的潛伏的心態浮現出來。
六、將浮現出來的偏差心態,置入「空」的情境中。
七、訓練自己能熟練地轉空之概念為空之情境(與心情)。
八、訓練自己熟練地將偏差的心態置入空之情境。
九、將靜坐時對空的親切感,量力地、自然地援引到日常生活中。
十、繼續以柔軟心聽聞、誦讀、吟詠未曾聞的大乘經典。
十一 、深入思考大乘經典的甚深理趣。
十二 、以最新思考所得的甚深大乘理趣,統攝之前所有的知見。
十三 、將再度統合融攝完成的見地,在未到地定中予以情境化、心情化。
5.一般學佛人,之所以難以契入佛法,總感覺有個重要的門檻無法跨越的,那就是不知怎樣將聽聞來的佛法與自己融合。通常的情形是,知識歸知識,行為歸行為。即使當他聽說禪定是通往解脫的重要途徑,但是進行實際的修定時,卻一樣無法將思想與定力融合,只是單純的練習靜坐增長定力而已。而「冥想」就是使人超越這種困境,善巧融合思想的方法。我們接著介紹冥想的步驟:思惟、浸淫、融合。
6.止觀冥想情境的生起,依修行者熟練程度的不同,通常可分為三個階段:
首先是「穩住」,使自己在靜坐中能維持情境數分鐘或數十分鐘。
第二是「熟練」,也就是 一閉眼就能使情境迅速生起,不必再經數次觀想才能生起情境。
第三是「綿密」,亦即不僅能使情境在靜坐中生起,且能自主性地使情境在生活中不忘不失。——生起情境若能達至如此熟練的地步,則進行浸淫淨化潛伏心態的力量也會更大,將可從一分一分地消融潛伏心態,到達完全「融合」之境
7.如何善巧思惟觀察諸法如夢如幻呢?我的經驗是,確知一切法的生起都必須建立在「根、境、識」和合的基礎上,對此憶念不忘,久之便能成就夢幻觀的智慧。
8.「境」會隨著「根」與「識」而轉,並沒有不變的樣貌,所以佛陀稱它是「如夢如幻」。用夢幻來譬喻世間,是因為夢幻為人人皆有的經驗,較易於了解;不過,世間其實並不是夢幻,它只是宛如夢幻而已!這當中最主要的差別在於:夢醒之人必然已經離開夢境了,而現實的世間,覺悟的人卻依舊在夢中,只是沒有「夢想」而已。
9.一般研究佛學者,大都傾向關注客觀實相論——也就是重視外在現象的緣生即無生;然而,對修行人更重要的,其實是主觀心性論——也就是觀照內心,生滅當下即是不生不滅的體驗。
10.緣起正見有三種:
一、不離聞思之緣起正見。
二、定心相應之緣起正見。
三、現量創見之緣起正見。
不離聞思之緣起正見」,是說:修行者對於緣起之理解與信仰,主要是來自聽聞他人之說教,或讀閱經論,以及透過反省、思維、分析、歸納、演繹,方才建立起來的。這時行者對「緣起法」的把握,「概念」的成分多於「經驗」的成分,「思考」的成分多於「觀察」的成分。
「與定心相應的緣起正見」是指行者在經過聞思的歷練之後,已能貫通緣起思想,這時他可以很快就捕捉到「空」的影像,不再像以前須要數數思維才能在心中浮現 「空義」。由於他幾乎已能不透過思考便可立即掌握空之概念,所以他的心念散亂、掉舉的情形會顯著地減少並開始脫離以文字、言語為對象的思維,進入一種以具 體生活和具體事物為對象的觀察階段,自此行人對「緣起」的認知,也將逐步由抽象的理解,變成具體的感觸;由記憶、捕捉經論的奧義,變成生活上的體會。
「與定心相應的緣起正見」是有預設的,而「現量創見的緣起正見」則無預設。前者預設什麼?它預設「世間有迷有覺」「迷覺是虛幻不實的」「世間是緣起的」 「緣起的當下即是空」「「苦樂本無自性」「人我唯假名,乃虛妄錯覺所執」「輪迴由無明,解脫從斷愛」「若有言說,即非實相」「諸法本不生,唯幻生」「願生生世世留 在人間」「地獄不空,誓不成佛」「一切從本都是佛」「眾生有病,故我病生」「正見無所見、緣生即無生」「不可說,教我如何說」「涅槃唯證乃相應,如人飲水暖冷自知」「一切的一切都是畢竟虛幻不實的」……。總之上面那些見解,他總會有一項或兩項的,這就是預設。
要現量創見緣起,必須加強更深入的禪定。因為當行人徹底承認自己以前是鸚鵡學語、食人唾液之後,他不再「依他聖解,塞自悟門」,他痛切地明白:此事唯有靠 自己!「佛說」是佛的經驗,「菩薩說」是菩薩的經驗,那須都是從宗出教的,由內心自然而發的。於是他開始踏上必以現前一念去經驗它,不再滿足於信仰和理解 的另一個里程。
只管打坐
1.何謂只管打坐?「只管」是一種「霸氣」十足的態度——一切不管、不理、不在乎、無所謂、任它、隨它、讓它的態度;「打坐」直言之,就是「活在眼前一瞬」。
2. 佛教各宗各派的解脫,不外信空、解空、行空。當一個人具備空的思想後,當如何化空的思想為空的心境呢?首先,他應該敦品勵德,因為品德的培育,是實踐粗分的空義,且是消弭粗分的我執。當行人確實做到這點,接著他應迅即培養快意隨興的生活態度,和打坐的習慣與樂趣。因為快意隨興是一種逍遙,它相應乎空義的清涼;而打坐——特別是「只管打坐」,差一點的,可使人經常感觸空義,對空義生起親切感;好一點的,則打坐的當下,即是相似解脫心的顯現——它是憑自力邁向 悟道之境,最極精進、迅捷的用功方法。「只管打坐」不單單是通往解脫的捷徑,它更是佛心全體的展現。
3. 只管打坐,初則恆常行一直心——「有話直說(可以溫文、婉轉,就是不要覆藏),心中無事」,能有超然之心胸面對、承認、接納、欣賞自己的缺失;中則對已逝 去的一念,毋論它是有佛處(正確的、神聖的、清淨的)抑或是無佛處(邪惡的、偏失的、污染的)皆急忙地走過(沒有回顧、不受干擾牽絆地從「零」再度出 發),清醒、空靈、明了地活在眼前一瞬;最後,則是一切時地行、住、坐、臥之中,心空如洗——無念、無想、如癡、如醉、如愚、如魯、如盲、如聾,如死屍般 地生活在天地之間、如機關木人一般地應作施為;一旦到此田地,時節因緣一到,自可「冷灰盡出,爆出火花」——現觀「日月歷天而不周,江河競注而不流」的大 自然美景!
4. 雖然我們都知道:打坐可使意志堅韌,打坐可使身心脫落,明見本性。然而,一旦你上座之後,就必須坐斷空間、時間、正邪、佛魔、迷悟的觀念,通身上下唯剩丹 田在動(或一片清明)而已。彼時倘若你心中忽爾現起「雜念」「妄想」的話,不用歡喜也不用討厭;這些都是不存在的,是你自己理會它們,故而它們復從過去來 到現在。你何不再度從「零」出發呢?修念念分明或一念不生的人,一旦通過此一關卡,爾後自然不會再與雜念掙扎,也不會視雜念為仇敵。這在修定的次第上,是 相當難得的善根相,自此也就可以踏上「只管打坐」的道路了。
5. 密勒日巴的弟子岡波巴大師曾說:「修大手印的人,要朝向不要跟雜念為敵的目標邁進。」修禪的人和修大手印的人一樣,不要跟雜念為敵。雜念生起了,不要想: 「唉呀!雜念又來了!」然後又想:「最好它不要來!」這種坐禪是很痛苦的,他不能在禪定裏得到喜悅輕安,因為他的打坐是掙扎、搏鬥的世界,而不是「落花任 憑風去掃,柴門且待月來關」的自在、任運;不是「起唯法起,滅唯法滅」隨它、任它、不管它、不理它的境界。
6. 如何修習只管打坐呢?——扼要的說,只是「動時莫於境上起念,靜時莫於念上起念」如此而已!
在動中莫於日常生活上的一切境相起念。那是怎樣一種情形呢?例如,當你看到石頭時,你說這石頭很美,或者雖然沒說出口,卻在心中自語著,這就是於境上起念。當別人罵你時,你自忖「他為什麼對我這麼不好!」這也是於境上起念。當你很累時,你在心裏說「很累」這也是境上起念。
靜時莫於念上起念。又是怎麼樣的情形呢?修法原理和動中並無兩樣。例如,當你靜坐時,腦中妄想紛飛,許多想法起伏不定,種種念頭來去不停;但念頭之生起,其實就像你動中看到花或者看到草一樣,又有何妨呢?你只要不要於念上起念說它是「妄想」「雜念」「散亂」……就好了。觀一境如此,觀一切境亦然;觀一法如 此,觀一切法亦然。——這就是默默覺照的只管打坐(也是禪門心法本地風光)
7.想要開悟是很正常的,這是一種道心,也唯有具備道心的人,才有開悟的可能性。只管打坐的人並不是不求開悟,他只是抑制表面意識求悟的雜念,而一心修習禪定,並在意識深處從事改造業力的工作。
8. 要現觀「無明」的起處,曉悟「涅槃」的體性,如果沒有具備「心空如洗」之定力,是斷然不可能的!如果真的想在短時間內,粉碎內心深處的不安與自卑,徹悟本地風光的話,則應放捨身心地去打坐——傾宇宙之力活在眼前一瞬,有佛處急走過,無佛處莫停留.
9. 真正的「只管打坐」,是能、所、主、客分離意識瓦解,活在現量、活在默照、活在不可言說的世界裏面,那個是涅槃境界,不是什麼無記定。如果說「只管」等於「解脫」的話,為了解脫而打坐,還是落入有所求,不是真正的「只管」。
10 什麼是「只管打坐」?初果以後的打坐,就是只管打坐;初果以前的打坐,是不安分、不老實的打坐。「只管」這兩個字,相當於淨土宗的「老實」,所以「只管打坐」就相當於淨土宗的「老實念佛」。
11. 截斷前後,活在眼前,讓根境識單純的接觸,除非處理複雜的事務所必需,否則盡量讓生活、心靈單純,聽只是聽、看只是看,我的修行法門只是這樣。
本地風光
1.「本地風光」是禪門的專有名詞,和它同義的名詞尚有本來面目、無位真人、清淨本心,在佛教義學上則相當於涅槃、解脫、真如、實相、般若、佛性……等。「本地風光」簡單的說就是心靈最單純、最開放的原本狀態,它也是涅槃解脫的當體。
2.是那般明顯地開放它的面目在人們眼前,但是人們由於受到「權威的暗示」「過去的經驗、思想、觀念」「現在的需要、情緒、動機」「未來的理想、猜想、幻想」,以及不敢面對事實、面對自己的自我防衛心理等等「煙霧」的蒙蔽,使人當面錯過,雖然日夜坐臥在緣起之中,卻不見如來。
3.雙手合掌之一事,此中本沒有「雙」「手」「合」「掌」之假名,也沒有「雙手」、「合掌」可說,更不應該於合掌之一事,生起「神聖」、「莊嚴」的妄想,因為這一切都只是我們自己說的,自己心所生的分別,其實它只是這樣而已。
4.凡有言說,統統都是因緣生;凡有言說,統統都是戲論;凡有言說,統統都是心所生的,並不是它的本來面目。本來面目是什麼?是我們一念未起,沒有給它增添的時候,萬物自己呈現、以它的立場自己來告訴我們的那個「東西」。
5.「本地風光」是內心無疑無惑、無憂無怖的當體——當然它有真假虛實、深淺強弱的差別,依修行者智慧大小、習氣輕重及道基厚薄而有不同。幾乎每一個正常人都有或深或淺、或明或晦的本地風光心體,和佛教修行者的差別只在自覺不自覺,以及是否明了善巧趨入之道罷了!
6.「明月清風誰家無」是說,我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有本地風光,大家都在大日如來裡面。既然這樣,為什麼我們會產生不安、貪心、瞋恨……?這一切統統來自於無明。
7.本地風光心法不像其他修行方法;它每每在你稍想回憶、捕捉的當下,早就跑得無影無蹤了——這是因為本地風光原本是果地境界,而境界只能認明它、確信它,並當作趣向的目標,卻不能拿來當工夫使用;錯把果地的境界當成工夫,反而會有荒廢工夫之弊。
8.什麼叫做正念?正念就是「念念念無生」或「念念見性」。行者在確知滅境的內容及確知向滅的方法之後,二六時中正念分明、拳拳服膺的護持正念——這是進入涅槃的最後一個工夫(或步驟)。禪師為人開示清淨本心、直指本地風光,並教人護持本地風光的方法,就是指導學人直接從阿含修道位的「正念」起修。
9.本地風光要如何修習?它主要有三個重要的步驟,即「悟見」「悟境」和「修道」。
「悟見」是指有關覺悟方面的見解。學人對於佛教根本思想,諸如:五蘊無我、畢竟空義、萬法唯識、六大緣起、當相即道、即心是佛…等理趣都要非常通達。—— 或者對於此類佛教義理雖然無所悉,卻因善知識的指導,於涅槃經驗——本地風光心法心生信解,無有矛盾疑慮。這兩種人都是這裡所稱具備了悟見的人。
「悟境」是指覺悟的心境或涅槃的現量經驗。學人不僅信解本地風光,並且得以一念或數念的時間處於聖者的心境之中—— 也就是說,他對於本地風光不僅是信仰理解而已,並且也有處於其中的現量經驗。通常須是於本地風光已得真知灼見、不疑不惑、自肯自得者,才會擁有片刻的現量 經驗。
「修道」則是指長養悟境,使悟境綿密無間自動增長的工作。
10.「莫污染」的意思,基本上和「不要修行」是一樣的,但更為徹底。污染,淺一點的意思是指「刻意」「勉強」「迂迴」……凡存有此類矯揉造作的心態,禪師都呵斥是一種污染心——存心不良!不論做好事還是做壞事。深一點的, 是指心中生起名言概念、符號標幟之戲論。例如,認為添油香、蓋廟寺、朝山拜佛、唸咒祈福,乃至淨化社會服務人群是「很有功德」的好事善事;這種「功德」「善事」便是符號標幟,也是污染。進一步地說,「添香」「蓋廟寺」「朝山拜佛」「唸咒祈福」乃至「淨化社會」「服務人群」這一切文字音聲也是符號標幟—— 這並沒有否定事實,也不是無視這些行為現象的存在,而是說就鍛鍊心靈的立場而言,這些名言概念都會干擾心靈的寂靜。或者說,這些由心中生起的名言概念,事實上也是一種張力。對一般散亂慣的人,當然不覺得這些符號標幟、名言概念會侵襲心靈,但對一個心靈已經熟嫺地處於單純開放狀態的人,這已經是相當嚴重的污染了!所以,「莫污染」的生活,是一種最精緻、最高品質的心靈境界。
11.本地風光的修法是在信解諸法如幻之後,就不再致力思惟觀察更細密的空義,而是傾全力修習禪定——以當下一念心,直契悠閒、隨緣、任運、無礙的清淨本心。由於修行者先前已信解空的義理,所以當定力增強一分,便能感觸一分的空義;定力增強兩分,便能感觸兩分的空義……;如此直到定力如同流水相續無間形成三昧之後,便可發起無漏慧,徹證無生。這是「先定後慧」而達到定慧等持(解脫)之境的大要。
12.本地風光的體驗是否堅固,是可以從夢中的影像自我檢視的。如果睡前最後一念還掌握正念,且夢境之中沒有忘失,仍然正念分明謹記自己是本地風光的行者,如此則是本地風光的體驗已漸漸深及潛意識的表現;反之則表示自己的善根、信心、悟見和禪定力還有待加強。
13.一般修行人因為還沒有把本地風光融入每一個起心動念、每一個舉手投足之中,所以不會瞭解「青青翠竹盡是真如,鬱鬱黃花無非般若」「溪聲盡是廣長舌,山色無非 清淨身」的禪境,也無法體會祖師所說:「當一個人親見涅槃時,山河大地、一切眾生就在那個時候,都跟著他一起進入涅槃了。」——這其中所含的深義。
真參實究
1.人會自發性察覺內心矛盾、不安、不協調,這是智慧萌芽的表現;可是,要釐清這所有一切的問題,讓自己自覺性的感到協調和安心,是不容易的。
2.修行重要的是尋找自己的「總持門」——可以涵蓋所有真理,融攝大小顯密心法的修行要領。尋到了之後,就傾生命力到底!在還沒有業盡報息(般涅槃)之前,一分一秒都不可放下總持門。行者倘能生起以上的勇猛心,並發下堅固誓願,工夫成片,時節因緣一到必得解脫。
3.我們常說「我」,可是這個「我」到底是什麼東西?為什麼要無事?無事的佛法根據是什麼?除非先參透這一關,否則無事、無事,將會如古德所嚴斥的「冷水泡石頭!」
4.「為什麼要修行?」這個問題表面上看來簡單,但是如果真能精純正確的回答出來,差不多也就是法眼淨了。
5.不論對「受而不愛」或「愛而不取」的修行方法懂得多麼透徹,對於實際的斷除煩惱來講,效果還是相當有限的。行者通常需要漫長的時間才會親切明白:什麼是「執著」?什麼是「壓抑」?什麼是「放鬆」?什麼是「放逸」?
6.依禪的修行來說,理性思辯上徹底無疑,卻因內心不安而生起困惑,這種情況才算是疑情。
7.有一個跟思惟相似的東西,禪宗叫做參,「參」就是用心靈去感受。在心靈感受事物時,必須先使頭腦清靜,沒有雜念亂想,因為一有所想,就會把感受塞住了,又變成類似自言自語的哲學思惟。
8.解脫道上的「小兒」,要如何才能現量創見緣起呢?(「創見」是說,對他而言,他是宇宙間第一位發現「緣起」的人。他沒有受到佛菩薩的暗示,他對緣起的肯定是自知自作證的;之所以與佛菩薩雷同,純屬巧合默契,並非事前事後存有趣向、相應之念。)
首先須要「知非」——知道目前滿裝在腦中的「真理」「正見」都是聽、看而來的,並非自己的發明。有時縱或少有現量的經驗,也是從信解——「暗示」之助而來的,並非不依他證、不依他說之親證、創見。如此察覺之後,才稍有可能脫胎換骨、更上一層樓。不然狗永遠是狗,就算一年、二年、十年之後,頂多只成大狗、老狗而已,不會變成獅子。
9.學禪的人,對於真理應有究理窮源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熱勁,不能只是知其當然,而不知其所以然;倘如此,久而久之,才會有真知灼見的見識,進而時節因緣若到,才會發起「萬法歸一,一歸何處?」的疑情,開始參究之道。
10.真正的參要先有疑情,要在確實無路可走,前進不得、後退不得的情況下,面臨著銅牆鐵壁;這時,學人並不是不想用「想」的方式,來解決問題,而是已經確定用想的方式,是絕無可能突破困境了——這時,疑情才真正凝結心頭。
11.要去高雄的人,必須知道高雄在哪裡,不然他只是要去一個不知道的地方。同理,苦厄的解脫,除了要反省到——苦的根源乃是無明(或渴愛)之外;更重要是,要明明白白地知道:什麼是無明?無明如何生起?無明在哪裡?不然人們所謂「消除無明渴愛」的工作,只是在消除「不拉」而已。(「不拉」是什麼?我也不曉得。)
12.真的悟,不必怕別人否定,事實上也否定不了;而假的悟、不徹底的悟,愈早被善知識否定或勘破則愈好。
13.修行可分頓漸二途。
頓修則「但莫污染」——唯於起心動念歷緣對境當中沒有踰越本地風光即可,此外不須更求對治;定力深、離非心強者依此修行,年久日深自然可於真如得堅固,正念不退轉。
漸修的話,略說則有九次第:
一、日常除了諸惡莫作、眾善奉行之外,切莫生起「修行」之心。
二、閒時則閉目打坐。
三、打坐時觀妄念起伏如同夏往冬來,心無迎拒。
四、修習「於諸法沒有迎拒之心」,功夫一旦純熟,打坐片刻,自然順入初禪。
五、安住初禪,得堅固、輕安、喜悅之覺受後,復出初禪於未到地定進行各種觀察。
六、當中最重要的是觀察自己內心深處潛伏的憂怖、喜愛之物為何?
七、繼之,觀察五蘊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,直到身心脫落感生起時而暫止。
八、起坐之後,則於日常生活中,實踐所觀之理,將三法印的精神,貫穿在行住坐臥之間。
九、如此循環不已地修習,雖然每天打坐的時間並不長,但其功效是十分巨大的。
14.每個修行人都會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地下「花崗岩層」。就好像一個人挖地基,挖第一個洞,開始時會很好挖,但挖到十公尺就很難再 往下挖了……這時人們經常會改而挖第二個洞,然後,起初他一樣會很好挖,但再度挖到 十公尺 深的時候,同樣的問題又出現了,他又碰到花崗岩層了,又挖不下去 了……。這種現象就好比學佛的人,在這個法門學到一個地步,感覺無法再進步,他想:可能是我不適合這個法門吧?於是他就跑去改學禪宗……,然後再過一段時間,他又感覺無法再進步,他又想:我可能不適合這個法門吧?於是又改而跑去學密教……因此,宗教界的「移民現象」是很普遍的。
發明心地
1.《六祖壇經》說:「不識本心,學法無益。」心為一切法的根本,若不明本心則無法圓證本性,所有一切修行從究竟義言之,皆屬盲修瞎練。
2.圓覺不離始覺,圓滿的覺醒並未離開最初那一剎那的覺醒。
3.心如果沒有起滅,便是臨濟所說的「無位真人」。所謂無起滅是說,面對一切境界心情都一樣。一個人靜靜的打坐、看書、吃飯時如此,站在幾百人幾千人面前時也是如此。心情始終如太虛毫無罣礙。
4.「禪」 ——無疑無惑、自在無礙的生活經驗,是不可說的——無法以言語、文字讓人親切的明白。任何言說,無論發揮到多麼的「圓妙」,也不過是「經驗」的外在描述和許多形容當中的一種而已。除非人類的「精神意志」「思考習慣」,和自以為是的「邏輯觀念」,得到重大的轉向、徹底的改變,不然人類對於「禪」的理解,將永 遠止於「理解」而已!
5.禪的表達是全面性的,它有一個名稱叫「全體展現」。意思是:說法的人,心情上要有如同跟最親密的人在聊天一樣,沒有隱瞞,沒有偽裝;又好像入無人之境,一個 人獨坐大雄峰喃喃自語。而聽的人呢?也要全體展現,不見有講的人,宛如只有法界發出雷音一般。在禪的傳授來說,說法與聽法的人都要全體展現才算具格。在這樣的情況下才有辦法以心傳心、以心印心。人們可能聽得到一百場成功的演講,卻未必得遇一場呈心所見、全體展現的法座。
6.雲門禪師是五家七宗的開山祖師,有一次一位學僧請教他深入妙道的「省要處」,雲門靜靜的坐在那兒,一句話也沒回答。學僧再問,雲門還是靜默地不回話。學僧以為雲門沒聽到,繼續問,後來雲門終於開口:「若論省要處,則不可示與人。」意思是,第一義是沒辦法說的,若可以說出來,早就不是省要的妙道了。
對於上面的公案,如果你能夠體會,你就是雲門。不過,公案的體會,有二個層次,淺的是指「學理通達」,對於雲門為何這樣回答,及公案的思想與作用,均能理解。深的體會則宛如走入「時光隧道」,進入公案裏面以第一者的立場來瞭解公案。意思是,你就是雲門,你就是那個公案的創作者!這才是真正的體會。
7.一切眾生皆具有如來的智慧德相,你我和佛陀都一樣,差別只在我們是否發現原本就有的佛性?以及發現了之後敢不敢承擔、安不安穩而已。空海大師說:「若有人言,我是眾生,即是謗佛!」所以,大家對於「我就是佛」這句話不必太驚慌,因為人人皆有清淨的佛性。
8.當 一個人能夠體驗到事物的本來面目的時候,有兩個好處︰第一,他從一切主觀與成見中解脫出來,再也沒有成見,不會認為︰「此是真理,餘者皆非」;也不會有︰ 「這是真實的,其他是虛假」的執著。他的內心世界,沒有能所主客的對立,而是渾然一體的空。第二,他從原本的痛苦、緊張、焦慮當中解脫出來,到達無憂無怖 的境界。
9.修行人須先瞭解一切分別概念,統統是虛幻不實的,這是第一步。進而倘若具有經驗性的認知,不僅是用頭腦知道,而是用心感受到這件事情;不僅是嘴巴說這件事情,而是整個骨髓、整個血液、整個身體統統肯定這件事實。在此同時的是一切的矛盾、疑惑,一切的「此是真理,餘者皆非」的偏見,以及這是究竟、這是最好 的,這是佛教、這是基督教,這是不共、這是了義的,等等戲論也會當下一起粉碎,則可稱為見道。
10.初果的見道,只是知性上的現觀涅槃,他只是用腦袋知道、用心靈感受,但潛在的意識仍未能全部跳進如如裡面,所以他還會有貪瞋癡慢。他的見道只是破掉概念上的無明而已,可是俱生的無明,例如怕「苦」、怕「死」、追求「閒暇」、渴盼「逸樂」,這些是沒有思想偏見,沒有研究哲學的人也會有的衝動。那種衝動是從哪裡來的?其實也是從前一種而來的,也就是於如如之境產生概念,只是這種概念已經習以為常,且潛入潛意識不為常人所知而已。所以儘管見地上明知「苦樂生死夢中 事」,可是仍然做不到。
11.所 謂「修行」,就是:「不斷的修正自己身、口、意的行為。」由於自己的某些身口意的行為導致自己緊張、焦慮、不安、苦悶,我便不斷的針對這些身口意的行為予以淨化。一分的淨化,對佛就產生一分親切感;兩分的淨化,對佛就生起兩分的信心;八分的淨化之後,對佛就生起八分的皈依……漸漸的終於說:「啊!我是佛弟子,我是信佛的人。」
中國禪
1.中國的禪宗由達摩、六祖一路弘傳下來,他們的體驗源自般若思想,而般若思想又是源自原始佛教的阿含經,所以不管是早期或晚期的祖師禪,即使如臨濟、德山棒喝交加、風雲變色的禪機,也跳不出如來的手掌心。因為他們的智慧都來自釋迦牟尼佛,而他們和原始佛教的阿羅漢、大乘佛教的菩薩以及達摩、六祖等大師的差別,只在度眾的方法而已。
2.機鋒禪有使學人轉凡骨為佛骨之效,但機鋒禪的運用,是有前提條件的。首先,禪師本身不管任何時地,都須是處於「急急如律令」般無所住的境界。在那樣的心境中,沒有絲毫貪瞋癡,沒有相對、沒有能所,內心如太虛。學人即使說一 句「空空無大千」都要挨打。因為禪師二六時中,都處在不可思議唯證乃能相應的世界,一出手絕對是從孤絕虛曠、絕言亡慮的涅槃體驗打出,豈容半點知見魚目混珠。
其次,機鋒禪的授受,絕對是「學人從我」,沒有「我從學人」這回事。意思是說,禪師的心行就像火炬一樣,不論何時何地都不能靠近,除非學人也變成火炬,否則只要一靠近,立即遭火焚燒——這比喻學人稍有一絲罣礙、一絲知見,立遭禪師棒喝。這是學人從禪師的第一高峰,不是禪師從學人的「觀機逗教」——先看你是 什麼根器,然後「應以何身得度,即現何身而為說法」。不是這種遷就眾生的教法,而是專賣打得學人粉身碎骨的法藥!其他的一概不賣!
3.善於弘傳六祖大師一脈相承的直指人心的禪法,未必就能迅捷地運用臨濟、德山的機鋒;但是通達臨濟、德山的機鋒者,卻必定通達直指人心的禪法。因為機鋒的使用,困難度更高。不過,機鋒的缺點也正在此,由於它太高峻了,真正能夠攝受的,只是極為少數的利根者而已。一般修禪者是難得入門的。
4。達摩剛傳來的禪叫「如來禪」,是繼承了印度禪——以阿含、般若修法為主的禪法,由於它和印度的修行者,同樣都注重四禪八定,因此,早期修習如來禪的禪師,奇人異事及超能的事跡,是時有可聞的。祖師禪源自如來禪,在禪定方面遜於如來禪,而慧解方面則較如來禪猛利。祖師禪傾向慧解脫的禪風經數代之後越趨圓熟,終而產生棒喝交加的機鋒,而公案禪的興起則將禪法推向另一高峰。
5.佛教的解脫,以十二緣起來談,有的是從「受」下功夫,六根觸受而不愛,在「受」的階段截斷輪迴之流;有的是從「愛」下功夫,愛而不取,在「愛」的階段截斷輪迴之流。從「受」截斷,功夫比較重視一念不生,因為根境識和合生觸受而不愛,還沒有愛樂諸境,意義尚未形成,自然一念不生,這樣的情形比較傾向如來禪。祖師禪因為 要入世度化眾生,如果一直都攝六根的話,就沒辦法入世,所以他沒有在「受」的第一關截斷眾流,他在「愛」的階段截斷眾流。「愛」就是世俗的喜怒哀樂,他一 樣有,但在念頭此落彼起處截斷眾流,沒有繼續往下緣「取」,取才是輪迴的根本。因為這樣,念頭就會此落彼起,比較靈活,雖然就解脫心的品質看,沒有如來禪深,但是以智慧的特性來講,則比較可以涉俗。然而這一切差別都只在風格的不同而已,它們的共同點在能不能有效截斷背後那股盲目的動力。
6.公案禪的運用有它必要的前提條件。臨濟曾經向黃蘗請問「祖師西來意」,結果問三次被黃蘗打三次。在這個公案中有一個關鍵處,那個關鍵是,臨濟在黃蘗那裏學禪,三年沒有問過問題——這提不出問題的疑情,便是重要的關鍵。擔任首座的師兄,看得出他的疑情已經成熟了,所以鼓勵他去問師父,結果三問遭三打,但此時疑團已成熟,經大愚禪師從旁指點,很快就開悟了。如果不是他已經苦悶了數年,以及他的師兄鼓勵他去問,臨濟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悟了。
7.參話頭就是控制念頭,使念頭不起。那要參到什麼地步呢?要參到行不知行、坐不知坐、喝茶不知喝茶、日不知日、夜不知夜、如醉如癡、如聾如啞一般,參話頭的工夫才算得力。
8.如果說般若法門是站在阿含道的基礎,則禪宗的心法便是站在般若法門的基礎來指導修行人的。禪的祖師們,由於深明大乘般若的解脫原理,再加上自身的創見,以及 對中華文化孕育下的眾生性的瞭解,因此,在指導修行的方法上,比般若教法更為直接,在對象上也更為廣泛,不限利根及開悟過的人而已。這是禪法殊勝之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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